狂风挟着大雪,狠狠砸在南城种源总调度台的铁皮顶棚上,发出一阵阵沉闷压抑的轰鸣。
何雨柱驾驶的吉普车在暴雪中疾驰而至,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磨出刺耳的尖啸,一脚踩死刹车。
他踹开车门,夹着一身冰冷刺骨的寒霜,大步跨下车。
整个调度台广场的氛围极其肃杀。三道高耸的铁丝网前,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库区警卫。
广场上整齐地停放着十二辆加盖了厚重帆布的军绿卡车,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械机油味与压抑的死寂。
整个调度台的对外通讯线路已经全部被切断,彻底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封锁高压场。
何雨柱单手插在大衣兜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迎着风雪大步向前。
意念下沉,系统辅助功能【扫描】,全功率开启!
半透明的蓝光线框瞬间穿透几百米深沉的夜色与风雪,甚至穿透了调度大厅厚重的墙壁,将内部的情况剥得清清楚楚。
然而,眼前的画面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何雨柱,也不由得眼角狠狠一抽。
巨大的恒温调度大厅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百七十三名男人!
他们全都穿着与何雨柱同款的深蓝色呢子大衣,脚踏着一模一样的军靴。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些人的身高、体型、肩宽,甚至是左脸颊那颗微小的痣,都复刻得完全一致!
透视线框进一步放大细节:
这一百七十三个人,每个人的耳后都死死缝合着仿生人皮胶;喉结处卡着微型高频变声器;
而在他们的心口内衬里,赫然绑着一根与卡车种袋相连的联动式红磷自毁燃烧管!
好大的手笔!敌特这是把整个华北潜伏的精锐都扒了皮,拼凑出了一支“何雨柱克隆军团”。
何雨柱冷哼一声,走到调度大厅正门前,一脚轰然踹开沉重的双开铁门。
夹杂着冰碴的冷风狂卷而入。
大厅高台上,总调度处长孙茂才(代号甲零)面色阴冷如水,手里正高举着一枚大红色的总调度通关钢印,向周围十几个满脸犹豫的核验员大声呵斥。
听见破门声,孙茂才猛地转头。
看到站在门口的真何雨柱,他有些慌乱,但转瞬间眼神便狠毒起来。
“啪!”
孙茂才冷笑一声,直接将那份盖满红印的转运长卷狠狠拍在台面上,指着何雨柱厉声咆哮:
“好大的胆子!你这个破坏春耕的敌特伪装分子,居然还敢冲闯国家重地!”
孙茂才环视四周,大声定调:
“红星厂特供线已经全面被敌特渗透,今天这个跑来搅局的所谓‘何主任’根本就是个假货!”
“只有台下这一百七十三名经过我亲自核验的特供线干事,才是合法的提种人!”
“他们手里有正规手续,有最高调令,谁敢阻拦,就是反革命!”
他企图用法理与最高调令,硬生生把何雨柱压死在“伪装者”的耻辱柱上。
随着孙茂才一声令下,调度大厅内那一百七十三名“何雨柱”同时往前齐齐踏出半步。
“砰!”
一百多双军靴同时砸在水泥地面上,声音整齐如同一人,震得穹顶的灯管都在发颤。
与此同时,这一百几十张与何雨柱一模一样的脸庞齐刷刷抬起,一百多张嘴同时张开,借由喉间的微型变声器,发出整齐划一、却极其诡异的沙哑声音:
“何主任,阻碍国家春耕,你该当何罪!!!”
一百多道雷同的声音在封闭的恒温大厅内来回激荡,形成了一股恐怖至极的音波精神施压。
配合着门外十二辆卡车即将发车的引擎嗡鸣,敌特试图在气势和声威上,彻底将真何雨柱踩入烂泥。
在场负责安保的二十多名警卫和值班核验员,被这完全超出人类认知、诡异至极的一幕彻底镇住了。
看着高台上不容置疑的总印,再看看台下一百多个连呼吸频率都几乎一样的“何雨柱”,他们的大脑陷入了严重的混乱。
几个年轻的警卫甚至握不稳手里的枪,脸色惨白地倒退了一步。
最终,在极度的高压下,他们咬着牙将黑洞洞的枪口调转,齐刷刷指向了孤身站在门口的真何雨柱。
“不许动!”
警卫队长声音发颤,额头全是冷汗。
“站在原地,接受拘押审查!”
现场的舆论、权势、法理,瞬间被敌特牢牢掌控,何雨柱直接陷入了千夫所指的孤立绝境。
面对黑压压的枪口与诡异的人海,何雨柱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极其危险,冷笑了一声。
他压根没有上前去费口舌解释半句,而是慢条斯理地把手从大衣兜里抽了出来,指尖勾着那枚刚刚从东跨院缴获的“后勤专转”黄铜接线牌。
何雨柱如同看死人一般盯着高台上的孙茂才,冷冷一笑。
“孙处长,把我们红星厂的备用线改造成你这些狗东西的声纹同步中继站,数学算得挺好,计划也够周密。”
“可是,你们这帮下水道里的老鼠,似乎忘了一件事。”
何雨柱手腕猛然发力,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老子的底牌,从来不是靠嘴皮子!”
话音未落,那枚黄铜接线牌如同出膛的子弹,带着骇人的怪力,精准无比地砸在孙茂才脚下的高频接收天线上!
“喀嚓!滋啦——”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电磁爆音,天线被当场砸个粉碎。控制着全场的声纹同步中继网络,瞬间断裂!
“滋滋滋……”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的一百七十三名假替身,喉咙里的变声器顿时失去了统一的频段信号。
他们下意识想要继续说话,发出的却是一阵阵杂乱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电流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属于各地流氓惯犯的杂乱方言,有尖着嗓子的,有公鸭嗓的,乱作一团。
那股整齐划一的诡异气场,瞬间土崩瓦解!
受到强电流脉冲的反噬,替身们耳后的仿生人皮胶由于剧烈升温,开始迅速干裂、翘起。
“假皮!他们的脸是黏上去的!”
几名负责质检的老干事眼尖,指着前排几个替身开裂的面皮,惊恐地尖叫出声:
“这群人根本不是何主任!处长在放贼!处长是特务!”
现场的警卫与核验员大惊失色,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指着何雨柱的枪口,瞬间剧烈动摇。
孙茂才见大势已去,百人替身局被对方一块废铜牌轻易戳破,他那张阴沉的脸瞬间扭曲成了厉鬼。
“何雨柱!!既然被你看破,那就玉石俱焚!”
孙茂才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猛地举起右手,大拇指死死按下一枚由手腕重力感应绑定的总起爆阀。
“一百多具火种,加上华北的春种,今天谁也别想留下,全他妈给我去下地狱吧!!!”
“滴——”
尖锐的引爆声响彻大厅,所有替身胸前暗藏的红磷燃烧引信,在同一时间冒出了象征着死亡倒计时的蓝烟。
只要再过两秒,这片广场连同十二卡车的国家命脉,都将化为一片火海。
千钧一发之际。
何雨柱身形猛然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系统辅助功能:【瞬移】,全面启动!
你们算准我的绝对剥夺领域只有十二米半?那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何雨柱根本不管什么十二米的限制,他以大厅中央为圆心,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连续闪烁,极其骇人地在半空中踏出三步!
每一步,都将系统的绝对剥夺领域极限扩散,三次闪烁,直接将十二米半的死线,强行覆盖了整个调度大厅与外侧广场!
“给我全收了!!!”
何雨柱冷酷到极点的暴喝声,在所有人的耳膜上轰然炸开。
全场,陷入了一瞬间的绝对死寂。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在同一微秒内响起。
一百七十三名假替身胸口正冒着蓝烟的自毁红磷管——消失!
他们喉咙里嵌着的变声软骨与微型发报器——消失!
腰间暗藏的五四式手枪、三棱刺刀——消失!
甚至,连同他们脸上那层以假乱真的高分子人皮面具,和为了伪装体型而穿着的深蓝呢子大衣,全都在同微秒内被空气强行抽离,绝对剥夺进系统农场的仓库之中!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
原本威风凛凛的“何雨柱军团”,就像被神明扒了皮一样,全变成了满脸刀疤、惊慌失措、光着半截身子、露出丑陋伤疤和排骨的敌特骨干。
蓝烟散去,危机解除。
“砰!”
外面的大铁门被重重撞开。
刚刚从京西育苗站狂飙赶来的陈雷,带着整整一个特勤连的战士持枪冲了进来。
然而,当他们看到大厅里这宛如神迹般的“群体剥离”画面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浑身发麻,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全场鸦雀无声了足足三秒,随后爆发出滔天的哗然!
“上!把这帮畜生全给我拿下!”
陈雷双眼通红,厉声咆哮。
特勤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将那一百七十三名光着膀子、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的敌特死死按在地上。铁铐的敲击声和敌特的惨叫声,顿时打成一片。
高台上的孙茂才此时已经彻底瘫软如泥,像条死狗一样被两名战士反剪双手拖了下来。
很快,南城调度台大捷的消息,通过加急紧急通讯专线,直接传回了农业口高层与红星轧钢厂。
各方高层在接到电话的瞬间,集体震撼失声。
谁也没有料到,归巢网潜藏得最深、耗资最大的人海替身底牌,居然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被何雨柱一个人单枪匹马彻底挑翻!
且全场十二辆卡车、十万斤春耕种粮,零损伤!
李怀德在红星厂的总机房里,亲自抓着电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冲着话筒狂吼:
“柱子兄弟!你是咱们轧钢厂的骄傲,是整个京城的大功臣!”
“咱们今天,彻底把这条毒龙的根给撅断了!”
通讯挂断,大厅内的清场还在继续。
何雨柱眼神冰冷地走向高台,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孙茂才,一脚踹碎了他用来发号施令的实木工作台。
木屑横飞。
意念下沉,系统扫描功能不经意间掠过满地狼藉。
何雨柱的视线突然死死盯住了被压在最底层的那方“总调度大印”。
他弯腰,一脚踩碎大印的底座。在空心的夹层里,一小截带血的特殊绿色丝绸签飘落了出来。
看到这根丝绸签,何雨柱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岳父林德山独有的信物,是老头子当年在昌平老家用来包裹野生药园珍稀药种用的专用丝签。
何雨柱捡起丝绸签,翻到背面。
只见上面用极细的煤灰,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绝命急报:
【甲零只是门面,归巢尊者已骗取建兰信任。他们以“领用中央老区表彰药种”为由,用武装车将老林带往了西山荒村】
【他们要去挖你那能让植物十天熟透的‘秘密药土源头’!】
刺骨的寒风再次从大门灌入。
何雨柱死死捏住那根带血的绿色丝绸签,眼神冰冷刺骨,身上爆发出难以遏制的杀意!
归巢尊者。
动他的人,还想挖他农场的根?
何雨柱豁然转头,目光穿透漫天狂暴的风雪,直接投向了京郊西山深处那片化不开的浓重夜色。
“陈雷,备车。”
何雨柱的声音,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去西山。今晚,我要归巢网,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