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守死东跨院!建兰和雨水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冷厉的话音还没落在雪地上,何雨柱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残影。
抬腕。
六点五十四分。
距离七点整,只剩六分钟!
破晓的天光惨白如纸。
屋脊上覆着一层坚硬的碎冰,何雨柱没走平地,【瞬移】连闪。
脚尖点过屋檐、烟囱、高墙。
狂风撕裂夜幕,带起一团团被速度强行扯碎的白雾。
视野前方。
红星轧钢厂高耸的广播塔直指苍穹,塔顶那盏红色的航空警示灯,在风雪中一下接一下地闪烁,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诡异。
塔下。
播音室的铁门被手腕粗的铁链死死锁住,塔身通风口往外喷着真空管过热的焦糊味。
厂宣传科的老技术员高师傅被反绑在控制台边,一把微声手枪死死顶着他的太阳穴。
塔顶平台。
披着黑雨衣的“接线员”踩着积雪,脚边摆着零号频率备用发射机、数盘钢丝录音,还有一台手摇式应急电源。
何雨柱隔着雪幕,目光下压。
塔身底座的盲区里,三根黑洞洞的枪管正卡在掩体后,是三个持枪暗哨。
第一番交锋。
何雨柱距离广播塔还有三十米。
“接线员”狞笑一声,直接掰下身侧的控制闸。
“嗡——”
全厂的几十个大喇叭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
紧接着,何雨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六点五十五分的轧钢厂上空轰然炸响:
“我是何雨水……我哥何雨柱拿食堂的人试毒……他让我别说出去……”
声音里的停顿、吸鼻子的细微习惯,全盘照搬,真假难辨!
大喇叭里立刻切换成一个冰冷的变声男音:
“市级紧急协查!何雨柱涉嫌投毒,畏罪潜逃,各单位立刻控制其家属!”
人群炸了。
正准备换班的车间工人、食堂外端着空饭盒的职工、各岗亭的保卫干事,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广播钉在原地。
刚刚还在为后厨避过毒局欢呼的人群,瞬间陷入动摇。有人惊恐地往后退,有人转头看向东跨院的方向。
几个不明真相的厂保卫员,下意识端起枪,堵住了通往广播塔的通道。
后勤办公室里。
李怀德正听着外面炸响的广播,脸色铁青。他一把抄起电话听筒,里面只有忙音。
“混账!厂内通讯线路被压死了!”
塔顶。
“接线员”俯瞰着下方骚乱的人群,隔着钢架冲何雨柱的方向狂吼:
“何雨柱!你听见没有?口供已经录死!”
他故意把左手死死压在脚边一只红漆闸盒上。闸盒底下,牵着一根直通下方播音室的细铜线。
“只要你敢上塔,这红闸一松,零号频率就会自动接入四九城中继台!”
“到时候,你‘投毒犯’的名字,整个京城的人都能听见!”
第二番翻转。
何雨柱站在雪地里,神色平静。
同归于尽?你也配。
双眸微凝,【扫描】功能瞬间开启!
蓝色的透视线框瞬间穿透塔身。
那是何雨水认罪?
钢丝录音带上,赫然遍布着七处极细的拼接痕迹!音频根本不是一口气录的,全是从日常碎语里硬剪出来的!
那红漆闸盒是炸弹?
里面空空如也,连个雷管的影子都没有!纯粹的心理战。
真正致命的,是塔顶手摇应急电源内部藏着的燃烧瓶,和一根直通录音盘的镁粉引线。
这家伙根本没打算广播全市,而是要烧毁原始设备,死无对证!
何雨柱右脚猛地踏碎坚冰,直突进十二米半!
【绝对剥夺领域】,给老子收!
“咔哒、咔哒、咔哒!”
塔下掩体后。
三名暗哨正准备举枪瞄准。
手里的五四式手枪瞬间沦为空壳,撞针、弹匣、机枪锁,瞬间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
“接线员”面前控制台里,零号频率的核心功放管、切换线圈被系统抽空。
全厂大喇叭里何雨水的“认罪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阵漏风的杂音。
【瞬移】!
何雨柱的身影拔地而起,深蓝大衣在空中猎猎作响,直接踩在塔身十几米高的横梁上。
“砰!”
一记重踹将门外的暗哨连人带枪托踢下高塔,随手扯住那根手腕粗的铁链,十指发力,精钢铁链被他硬生生扯断!
踹开播音室铁门,何雨柱一脚将挟持高师傅的特务踹飞撞碎玻璃。
高师傅满头是血,顾不上擦,死死盯住控制台上的录音钢丝,老泪纵横,手指发颤:
“假的!是剪接的!”
他扑向完好的备用话筒,声嘶力竭地吼道:
“全厂注意!刚才的广播录音有七处剪接断口!是假的!”
老技术员的嘶吼通过广播,瞬间砸在塔下越聚越多的工人耳朵里。
全场哗然!
眼看骗局被戳穿。
塔顶的“接线员”脸色骤变,神情变得狰狞起来。
“去死吧!”
他猛地拉动手摇电源的摇把,准备擦燃里面的镁粉,将一切证据烧成铁水。
同时,他的右手死死扣住了塔顶通向厂外的一根滑索卡扣。
“你收得走毒,你收得走名声吗?!”
就在火星即将溅起的刹那。
领域之力,向上洞穿!
“唰!”
手摇机芯里的触发铜片、燃烧瓶里的高浓度引火剂、滑索卡扣的固定轴承。
甚至包括“接线员”雨衣内层缝死的一盘反向监听录音盘。
瞬间化作虚无。
手摇把完全卡死,打火芯烂成了空壳。
“接线员”借力一跃,滑索卡扣断裂,他整个人在半空滑出半米,直接失去平衡,像块破布一样重重砸回钢架上。
骨裂声响起。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何雨柱已经【瞬移】出现在他面前,一只军靴死死踩住他的胸膛,直接踩塌了肋骨。
“喜欢放广播是吧?”
何雨柱冷冷俯视着他,手腕翻转。
从系统仓库里,调出那盘刚从他雨衣里剥夺出来的反向监听录音钢丝。
随手往下一抛。
录音盘精准落进下方的高师傅手里。
“高师傅,接一号公用线,让全厂听听这帮畜生原本的调子。”
“好!”
高师傅手脚麻利地卡好钢丝,按下播放键。
三秒后。
红星厂所有大喇叭里,清清楚楚地传出“接线员”与上线汇报的真实对话:
“备用稿七点整必须播出,何雨水的声音不够就继续拼!谣言一起,何雨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洗不清!”
短暂的杂音后,上线的命令阴冷透骨:
“接线员持调拨章,趁保卫处抓何雨柱时,开启二号冷备库。”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李怀德带着赵刚和一队特勤连刚刚狂奔到塔下。
他仰起头,听着大喇叭里的原始指令,脸色由黑转紫,额角青筋暴起。
人群炸了!
“特务!这是真特务!”
“他们剪柱子妹妹的录音来造谣!太特么狠了!”
刚刚动摇的保卫干事们满脸羞愤,齐刷刷调转枪口,死死锁定了塔顶。
高师傅趁热打铁,直接当着楼下所有人的面,将那盘伪造录音上的剪接点一处处指给特勤连看。
李怀德抢过备用话筒,声如洪钟:
“红星厂全员注意!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栽赃!”
“保卫科,立刻通过专线,把这段原始录音上报市级联络站,全城澄清!”
不到十分钟,原本笼罩在何雨柱头顶的“投毒潜逃”死局,被这波雷霆反击直接撕得粉碎,反而成了将敌特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食堂、车间、办公楼,工人的怒骂声震天响。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何雨柱站在塔顶,不仅没收回军靴,反而加重了力道。
他眼底蓝光还未散去,【扫描】之下,一张沾血的微缩频率表,正藏在“接线员”断裂的鞋跟夹层里。
何雨柱两指一挑,将其捏在手里。
上面只写着一行极小的字:
“七点二十分,二号冷备库。接‘人印柜’。收货人:归巢主。”
人印柜?
联想到之前西山荒村的“活人领种印”,何雨柱心里猛地一沉。
就在他准备提审脚下的“接线员”时。
原本被踩塌胸骨、不断咳血的特务,突然咧开满是血沫的嘴,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何雨柱……你以为……”
“我们拼你妹妹那几句话……真是为了栽赃你?”
“呲呲——”
就在这时,塔顶那台本该废弃的短波接收机里,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刺耳的电流声。
一道冰冷至极的变声指令,穿透风雪传来:
“声样已验。‘人印柜’开始匹配。”
“何雨柱,二号冷备库等的不是种子。”
“是能替你全家活着、签字、开门的人。”
寒风呼啸。
何雨柱捏着频率表的手指猛然收紧,指关节微微发白。
替身不仅换了他,连雨水和建兰都要换?!
他抬头看向东北方,风雪中,破晓的光线刚刚刺透云层。
七点零五分。
离二号冷备库接货,还剩十五分钟。
他要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