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后厨外,破门碎裂的木屑还混在未干的雪水里,大骨汤醇厚的肉香与保卫干事身上刺鼻的火药味、消毒水味死死缠在一起。
逃过一劫的早班工人们端着空饭盒,挤在走廊两边,大气都不敢喘。
厨房内,韩为民正带着几个脸色发白的学徒重新封锅、换水,拿碱水死死封存刚刚差点被投毒的案板。
何雨柱拍了拍浑身瘫软的马华,将他直接交给了保卫科干事赵刚贴身保护。
“柱子兄弟!”
李怀德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刚经历了一场差点埋葬万人的毒局,这位后勤大主任的腿肚子还在转筋。
何雨柱没有废话,将那把刻着微雕暗码的黄铜十字钥匙摊在掌心,压低了声音:
“李老哥,这可不是后厨偏门的钥匙。你看这齿痕的暗纹。”
李怀德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何雨柱冷笑一声,目光扫向侧门外一串还没干透的仓促脚印:
“如果我没猜错,这钥匙对应的,是你办公室红木书柜后面的绝密档案暗柜。”
“刚才,咱们食堂那位号称‘厂里大喇叭’的刘岚,已经顺着这道门消失了。”
“这不可能……”
李怀德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额头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那暗柜里锁着后勤处特供的副本账、紧急调拨样章、空白供应凭证,还有几份涉密留档!”
“这些东西一旦落入敌特手里,归巢网就能自己盖章,继续伪造合法的调拨外皮!”
何雨柱意念微沉,眼底蓝光一闪。
【扫描】功能瞬间穿透了黄铜钥匙的内部纹理。
“不止如此,”
何雨柱眼神冰冷。
“这上面的微雕暗码不是单纯的开锁密码,而是一套反向指令。”
“不懂行的人就算拿到了钥匙,一旦插进去转错半圈,暗柜里面的夹层机关就会启动。”
“走!去办公楼!”
李怀德急了,刚要迈步,何雨柱一把拉住他。
“赵刚!”
何雨柱转头下令。
“带人把办公楼二层走廊两头给我彻底封死!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清晨灰白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将李怀德办公室里的空气割裂成几块。
两人刚踏进办公楼二层,还未靠近,李怀德办公室的实木门便“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重重合拢。
两人对视一眼,何雨柱一脚踹开大门。
昏暗的办公室内,那排沉重的红木书柜已经被拉开半尺,墙壁中央的暗柜露出一道深邃的细缝。
刘岚穿着那身还沾着后厨油烟味的工作服,正站在书柜前。
但她此刻的气质,与平时那个泼辣碎嘴的食堂女工判若两人。
她右手握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勃朗宁微声手枪,枪口直接对准了进门的李怀德后腰。
而她的左手,正死死攥着一根连接到暗柜底部的机械拉线。
“别动。”
刘岚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何大主任,我知道你会变戏法,能把眼前的毒药变没。”
“但是,你再能收东西,能收回已经传得满天飞的‘铁证’吗?”
说罢,刘岚左手一甩,一叠文件“啪”地一声砸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最上面那张,赫然是按着马华血手印的《特供新式营养餐试毒报告》!
而在报告下方,还压着厚厚一沓伪造的特供食材出入库单,上面的数据触目惊心。
刘岚故意扯开了嗓门,那尖锐的声音穿透了办公室的门板,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走廊外:
“各位保卫科的干事,还有外头看热闹的工人们,你们听好了!”
“何雨柱利用特供采购员的身份,用不明途径的毒食材换取好处!”
“李怀德包庇纵容,从中吃回扣!”
“今天这暗柜里,就锁着你们这些年贪墨的真账!”
走廊外,刚从食堂赶来看情况的工人们面面相觑。
有人隔着磨砂玻璃看到了桌上那张带有马华签名的报告,脸色瞬间发白。
“那……那是马华的手印?”
“何主任刚才凭空收毒……”
“该不会真的是什么障眼法,为了掩盖他们投毒的真相吧?”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办公室内,李怀德被枪口指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女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暴怒,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低头。
“老李,不想身败名裂,就自己过来把柜子打开。”
刘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右脚往后退了半步,精准地踩在地板上一块微微凸起的活动木板上。
“咔哒”一声齿轮咬合的轻响。
暗柜底部的阴影里,一根油墨燃线缓缓亮起了微弱的红点。
“只要我松脚,里面的真账、样章、火漆印模,三秒钟内就会烧成灰。”
刘岚有恃无恐地盯着何雨柱。
“到时候,桌上这些假账,就是你们的催命符!”
第一番反转,死局似乎已经锁死。
何雨柱站在门边,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口袋里,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的眼底,深蓝色的数据流光疯狂刷新。【扫描】功能顺着墙缝、活动木板和那根机械拉线一路长驱直入。
何雨柱差点笑出声来。
在系统的高维视角下,刘岚脚下那个闪烁着红点、号称能烧毁暗柜的机关,根本就是一个连着干电池和发光灯泡的空壳子!没有任何助燃剂和火药!
而真正的杀招,藏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扫描发现微型送话铜线:起于目标左脚鞋跟内侧,沿窗台直通窗帘杆顶端触发片,终端连接——红星轧钢厂广播室总频天线!】
何雨柱恍然大悟,烧账本是假,借开柜窃取真调拨样章是真!
刘岚是在拖延时间,只要李怀德开柜,她拿到样章,就会立刻通过鞋跟里的送话器,向潜伏在广播室的同党发送信号,直接对全厂甚至全市广播伪造的调拨指令!
“老李,开柜!”
刘岚见李怀德不动,枪口猛地往前一顶。
李怀德咬着后槽牙,正准备上前。
“不用那么麻烦了。”
何雨柱突然开口。他借着书柜的阴影,从容不迫地往前跨出一步。
仅仅这一步,刘岚整个人便被彻底套入了半径十二米半的无形圆圈之中!
意念轰然下砸!
【绝对剥夺领域】,给我收!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没有任何物理动静。
就在刘岚准备出声警告的瞬间,她手中那把沉甸甸的勃朗宁手枪,突然轻得像是一块塑料片。
内部的撞针、击发弹簧、满载着子弹的弹匣……在千分之一秒内,全数蒸发,静静地躺进了系统农场深处十米的仓库里!
同一微秒,她鞋跟里那根细如发丝的送话铜线,连同窗帘杆里的微型触发片,彻底化作虚无!
“咔哒!咔哒!咔哒!”
刘岚惊恐地连扣扳机,原本足以打穿李怀德肾脏的枪口,此刻只能发出小孩子玩具般的空响。
她脸色大变,猛地松开踩着木板的左脚,企图引爆所谓的“烧账机关”。
红点熄灭。暗柜毫无反应,连一丝烟都没冒出来。
走廊外的赵刚见状,一脚踹开半掩的房门,保卫干事们的枪口齐刷刷指了进来。
门外的工人们看着刘岚手里那把沦为废铁的空枪,以及半点动静都没有的机关,瞬间恍然大悟。
“那娘们在虚张声势!她是敌特!”
工人群里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见底牌全废,刘岚彻底疯了。
她索性扔掉空枪,像头发疯的母狼般扑向半开的暗柜,企图用手去抢里面的调拨凭证。
“唰!”
何雨柱身形瞬间拉出一道残影,【瞬移】发动!
还没等刘岚的指尖碰到铁皮,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她的后颈,“砰”地一声闷响,将她整个人重重地按在了办公桌上。
何雨柱看都没看她一眼,左手捻起那把黄铜钥匙,精准地插入暗柜锁孔,按照【扫描】给出的反向指令,向左逆转三圈,向右倒转一圈。
“咔哒。”
柜门大开。
不仅第一层的特供账册和样章完好无损,柜体后侧那块新凿出来的木夹层,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何雨柱眼前。
何雨柱抬手一收,将夹层里的东西全部拽了出来,扔在办公桌上。
伪造的备用印模、微缩胶卷、一卷黑色的录音钢丝、一整张记录着四九城各区广播频率的密码表,还有一小包用来篡改文件日期的化学显影粉!
看到这些东西被搜出,被按在桌上的刘岚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嘴唇剧烈颤抖,彻底失了声。
“证据是吧?”
何雨柱冷笑着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李怀德桌角那台平时用来存放会议档案的钢丝录音机。
他单手将那卷录音钢丝卡入机芯,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杂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紧接着,刘岚那独有的、带着阴冷与算计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马华的血手印拿到了。”
“毒进不进锅不要紧,只要试毒报告拍在桌上,必须钉死何雨柱。”
“等李怀德开柜,特供样章到手,六点半,我准时发送春耕良种的调拨令。”
短暂的停顿后,录音机里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处理、极其低沉的男声:
“干得好,‘厂里大喇叭’。东西到手后,立刻向‘接线员’报平安,撤离轧钢厂。”
铁证如山!
李怀德听完录音,整张脸铁青得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赵刚腰间的手铐,“咔嚓”一声,亲手将刘岚的双手死死反铐在背后。
“刘岚,你平时拿我李怀德当个跳板、占点便宜,我认了!”
李怀德咬着牙,双眼喷火地盯着她。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全厂工人的命,拿国家的春耕良种当筹码!你他娘的该死!”
办公室内外,死寂了足足两秒,随后轰然炸开!
所有的工人、干事,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在后厨是震惊,那么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敬畏!
是何主任识破了这惊天连环局!保住了红星厂的清白!
“赵刚!以厂后勤部名义拉响内部特级警报!”
李怀德厉声下令。
“从现在起,封存全部特供凭证,旧版调拨章全部作废!”
“把这个毒妇押到特勤连,连夜审讯!”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从办公楼迅速传向车间、食堂、保卫处。
整个轧钢厂沸腾了,工人们这才惊觉,食堂的毒局只不过是吸引火力的幌子,敌特真正的目标,竟然是整条特供线和春耕母种的调拨大权!
何雨柱将暗柜中的伪造母版和联络频率表收拢,递给赶来的陈雷。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眼神微眯。
刘岚只是个传递情报的“大喇叭”,那个神秘的“接线员”还未露面,而且归巢网依然掌握着其他基层的运输通道。
马华的家人被绑,更说明敌特早就盯上了自己身边的人。
就在刘岚被保卫干事粗暴地拖出办公室门槛的瞬间,何雨柱眼底蓝光扫过。
“等一下。”
何雨柱走上前,手指如同鹰爪般探出,一把撕开刘岚那件粗布工作服的后衣领夹缝。
一片薄如蝉翼的微缩纸条,飘落在他手中。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何雨柱展开纸条,借着窗外清晨微白的天光,看清了上面用血红色墨水写下的两行小字:
“卯时三刻,东跨院送煤车,取林建兰手印。”
“辰时正,红星广播塔,播何雨柱投毒潜逃。”
何雨柱的瞳孔骤然紧缩。
林建兰的手印?!敌特想要用强逼马华的手段,去对付他怀孕的媳妇林建兰!
他猛地抬起手腕,死死盯着那块上海全钢手表。
距离卯时三刻(早晨六点四十五分),只剩不到二十分钟!
远处的高炉烟囱喷出了今天的第一股白烟,何雨柱周身的杀意,比窗外未化的冰雪还要冷厉百倍。
他猛地推开挡在门前的保卫干事,大步向楼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