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狠砸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发出涩哑的摩擦声。
何雨柱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张从敌特鞋底搜出来的“复制通行证”底片。
他的眼神比车窗外的残雪还要冰冷。
他拿起步话机,大拇指按死加密送话键。
“陈雷,特勤连切断京西战备育苗站所有外围通道,拉设铁丝网。”
“今天这地方,连只飞虫也不许出去。”
频道切换。
“赵刚,红星厂特供一号冷库加设暗哨。”
“任何人敢拿着我的条子去调货,必须对出今天的动态核验暗码。”
“错一个字,就地拿下!”
“明白!”
电波切断,吉普车猛然加速,轮胎卷起大片雪泥。
他清楚,保存库那帮换脸的蟊贼只是幌子。
敌特真正的猎场,早已在京西战备育苗站布置停当,等着他亲自踩进去。
京西战备育苗站,一号温室大厅。
紫白色的高压育苗灯刺痛人眼,十几盘象征着国家最顶级春耕基因的甲级母苗,整齐列在恒温玻璃罩内。
一名穿着列宁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盖满大红钢印的公文。
他胸前的证件写着:战备农垦总局督察,魏建业。
魏建业的鞋尖,恰好踩在一个极大的白灰圈边缘。
圈子半径,十二米半。
圆心处,立着一台沉重的铅封检测柜,底座布满黄铜针盘和气压管。
大厅门口,何雨柱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带着一股冷风大步迈入。
“何主任,你总算来了。”
魏建业推了推眼镜,目光直勾勾盯着何雨柱的靴子。
“国家种质库刚刚遇袭,涉事源头直指你红星厂的特供线。”
“今天,上头命令必须启动‘甲字验货程序’。”
育苗站的副站长满头大汗,站在旁边一声不敢吭。
红头文件编号无误,大帽子压下来,谁也不敢阻拦。
魏建业指着地上的白灰圈,语气步步紧逼。
“请何主任站进圈内,当场拿出你所谓的‘第十日原始食材样本’放进检测柜。”
“只要你能凭空交货,证实红星厂的源头清白,我绝不难为你。”
何雨柱站在白灰圈外两步,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连眼皮都没抬。
让他进圈?
意念下沉,系统辅助功能【扫描】最大功率开启!
半透明的线框瞬间穿透魏建业、检测柜,直达地底。
白灰圈下的水泥层里,密密麻麻埋着重金属磁偏转测距线!
检测柜根本不是验菜的,底座连着微型短波发报机。
更绝的是,那几盘被推出来的甲级母苗,营养液循环管道下方,赫然被加装了定时高压毒剂阀!
里面装满深蓝色的灭活药液。
再扫魏建业,这货手里捏着的那张假验货令夹层中,藏着一枚极为微小的射频晶体。
这是要算死他。
只要他走进那个十二米半的圈子,凭空变出食材,磁感应线就会记录下他空间存放的具体范围;
要是他不拿,头顶上的大帽子能当场压死红星厂。
拿不拿底牌,都是死局。
何雨柱笑了。
他没争辩食材,也没讲条件。
而是越过魏建业,大步走到墙边的摇把电话前。
抓起听筒,手指飞速拨号。
“接战备农垦总局保卫处专线。”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何雨柱直接按下免提,音量旋至最大。
“我是何雨柱。问个事儿,跨区调动甲级母苗,现在单凭一张通行证就能办了?”
扩音器里传出总局保卫处长威严的吼声:
“胡闹!甲级母苗动库,必须有总局、市委和特种保卫三方动态口令!”
“谁拿着单张条子乱搞,当场抓捕!”
“知道了。”
何雨柱挂断电话,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魏建业。
“听见了吗?你的文件编号套的是真号,章也是仿的真章。”
“但你主子没教过你,调这些命根子,缺了三方口令,这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他压根不入自证陷阱,一脚踹碎了对方的伪装程序。
周围的育苗站技术员们愣了三秒,瞬间反应过来。副站长脸色惨白,厉声大吼:
“他手里没口令!假的!把他围起来!”
魏建业脸色铁青,眼角疯狂抽搐。
既然骗局被拆穿,那就硬掀桌子!
“动手!”
魏建业嘶吼一声,大拇指猛地按下袖口内的开关。
“轰!”
温室大厅四面的防火卷帘轰然砸落,彻底封死出路!
母苗恒温罩顶部的红灯发出刺耳的蜂鸣。
营养液循环泵疯狂转动,深蓝色的灭活药剂开始顺着管线倒计时注入。
最多十秒,国家的顶级春耕母本将全部成为死胚。
同时,魏建业身后两名穿着制服的假保卫瞬间掏出五四式手枪,一把勒住旁边女技术员的脖子,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何雨柱!”
魏建业双眼猩红,如同输光一切的赌徒。
“进了这个门,规矩就由我定!立刻站进圈里把货交出来!”
“不然,这娘们和国家母苗,今天全得给你陪葬!”
绝杀局。
用人命和国本,逼迫何雨柱迈进那个早已铺设好磁力仪器的十二米半猎场。
大厅内死寂一片,只有循环泵凄厉的倒数声。被枪顶着的女技术员绝望地哭泣着。
何雨柱看着发狂的魏建业,冷笑了一声。
“你们的人算测距,数学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何雨柱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黑洞洞的枪口,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这一步,距离魏建业和检测柜,刚好压在十一米半。
你算我十二米极限,留了半米余量。老子偏只给你留一米。
系统绝对领域,轰然降临!
“收!”
一个字,仿佛重锤砸在冰面上。
魏建业只觉得袖口一轻,死死按着的起爆器引信凭空蒸发!
两名挟持人质的假保卫手指猛抠扳机。
“咔咔咔!”
全是空响。他们枪膛里的撞针、复进簧,甚至满载子弹的弹匣,全部化为乌有!
不仅如此,母苗恒温柜底下的灭活毒剂阀芯、检测柜底座的发报晶体、魏建业后槽牙里藏着的氰化钾毒囊。
所有具有致命威胁的武器和设备,在同一微秒内,全数被剥离进何雨柱的空间仓库。
红灯骤停,管线内的毒剂卡在半空,再也无法推进一步。
魏建业呆滞地举着空壳手枪,大脑当机。怎么可能?
对方根本没跨进十二米半的死线,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
空气中产生一阵极其微弱的气流扭曲。
辅助功能:瞬移!
何雨柱如同鬼魅,凭空出现在两名假保卫面前。
军靴带着爆音,一记凶悍的正蹬狠狠踹在左侧特务的胸口,肋骨碎裂声令人牙酸。
他反手一掌劈在右侧特务的颈动脉上,对方哼都没哼,直挺挺瘫倒。
女技术员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何雨柱转身,一只手死死钳住魏建业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拔离地面,狠狠掼在厚重的铅封检测柜上!
“砰!”
卷帘门外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陈雷带着特勤连用汽车绞盘强行扯开大门,荷枪实弹的战士如狼群般涌入,瞬间将魏建业按倒,死死砸上镣铐。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意念一动。
一截刚刚从系统里调取出来的打印纸带,轻飘飘地甩在魏建业的脸上。
那是检测柜发报机里缓存的原始指令。
何雨柱指着纸带上的盲码字眼,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念!大声点!”
陈雷一把揪住魏建业的头发,念出纸带内容:
“逼迫何雨柱入圈……算其凭空取物距离与数量……若失败,释放灭活剂栽赃红星厂……”
铁证如山。
这根本不是为了查验源头,而是处心积虑毁掉国本并窃取何雨柱秘密的惊天杀局。
育苗站副站长和技术员们看着地上被拆穿的零件,背脊发凉。
差一点,就差一点,国家最核心的春耕就要断送在他们眼皮底下。
“连夜封存所有旧版领种文书,向上通报!”
何雨柱对副站长下令,雷厉风行。
“查出是谁在种质系统内部给他们开了这张盖真章的废单。我要抓他全家。”
魏建业被拖走时,满嘴是血,却突然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何雨柱!你拦住我有什么用!”
“十二米算不出你,没关系。”
“甲字替身一旦启动,他就是你!”
“你的地盘,你的规矩,今天全都要改姓了!”
何雨柱没理会这疯狗般的狂吠,他刚准备转身检查母苗状况。
别在腰间的步话机突然疯狂滋啦作响。
“何主任……滋……出大事了!”
赵刚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焦急,背景里夹杂着风声和脚步声。
何雨柱眉头猛皱,一把抓起步话机:
“说。”
“特供一号冷库刚刚放进去一个人!”
赵刚的语速快得像在开火。
“我们严格核对了。他的脸、他的衣服,甚至他的签名习惯,全跟你一模一样!”
“最要命的是,今天你亲口定的那个动态核验暗码,他连眼都没眨,直接答对入库了!”
“我带人进去查……啊!”
步话机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击声。
紧接着,赵刚的声音断绝。
频道的背景音里,传来一个与何雨柱声线完全一致的沙哑男声,甚至连语气里的那种冷厉,都模仿了十成十。
“马华,特供库第十日食材转移。”
“拿总账来,我亲自签字。”
“啪。”
通讯彻底中断。
大雪灌进残破的育苗大厅。
何雨柱死死捏着步话机外壳,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假通行证,假验货令。假督察。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真正的绝杀,是一个完全复刻了他物理特征和绝对机密暗码的“甲字领种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他防守最严密的大本营。
并且,已经将手伸向了他最信任的徒弟马华。
何雨柱抬起头,眼中满是狂暴的怒意。
“陈雷。”
“立刻调头,回红星厂。”
这群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敢拿他的脸去动他的人。
他要让他们知道,偷了修罗的皮,就得下十八层地狱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