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交加。
吉普车的引擎轰鸣在交道口胡同里彻底熄灭。
何雨柱踩着厚重的军靴,踏碎青石板上的冰层。
许大茂手忙脚乱地拔下车钥匙,紧跑两步,跟在何雨柱身后。
周满仓走在最前方,抬手推开95号四合院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前院空无一人。寒风卷着雪花在院子里打转。三大妈家门紧闭,听不到半点声响。
何雨柱径直往前走。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越过穿堂,周满仓推开中院的月亮门。
中院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九十五号院的几十口住户,顶着风雪,裹着破棉袄,全部缩着脖子聚在这里。
门开的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看清来人是披着军大衣、眼神冷厉的何雨柱后,人群中引发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站在正中间的人迅速低头,脚步踉跄着向两边退开。
一条两米宽的通道,瞬间从月亮门一直让到了中院正中央的八仙桌前。
没人敢说话。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何雨柱面无表情,顺着通道稳步前行。
大衣的下摆扫过雪地。
走到八仙桌前。这张桌子,过去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发号施令的权力象征。
何雨柱抬手,拉开正北方向的主位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许大茂走到八仙桌左侧站定,右手插在裤兜里,捏着那串吉普车钥匙。
周满仓走到八仙桌右侧,腰板挺直。
两人犹如两尊门神,将何雨柱护在正中,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全院住户。
这阵势,顿时把全院的人给镇住了。
何雨柱抬了抬下巴。
周满仓立刻跨前一步。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交道口街道办鲜红大印的通告单,双手展开。
“今天开全院大会,宣布两件事。”
周满仓的声音浑厚,压过了呼啸的北风。
“第一件。街道办通告。”
周满仓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刮过人群。
“九十五号院原住户贾梗,涉嫌窝藏敌特物资,破坏国家军工生产。”
“罪证确凿。”
“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已于今日上午十时,在市郊刑场执行枪决!”
“家属贾张氏,羁押于第一监狱,等待特别法庭提审,面临重判!”
“老贾家在四合院的户籍,正式注销!”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几个胆小的妇女脸色惨白,下意识捂住嘴,生怕叫出声来。
死了。
棒梗真被枪毙了。那个在院子里偷鸡摸狗没人敢管的小子,吃枪子了。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拂去袖口上的雪花。
众人看向何雨柱的眼神,从原本的畏惧,彻底变成了惊恐。
许大茂冷笑一声,接上话茬。
“第二件事。”
许大茂从兜里抽出手,指着前院和后院的方向,唾沫横飞。
“大家伙刚才没看着二大爷和三大爷吧?”
“嘿,以后也甭想看着了!”
人群再次一静,竖起了耳朵。
“刘海中,拒不缴纳敌特赃款。”
“今天下午,已经被保卫科正式关进禁闭室。下一步,直接移交公安批捕定罪!”
“他那七级工的饭碗,彻底砸了!”
“阎埠贵,投机倒把。”
“天桥底下倒卖统购物资,被纠察队人赃并获。”
“没钱交罚款,直接送进了市拘留所蹲笆篱子了!”
许大茂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轰!”
住户们彻底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声音颤抖。
易中海死了。聋老太太死了。老贾家绝户了。
现在连刘海中和阎埠贵也进去了。
四合院里昔日高高在上的三座大山,在短短几天内,被眼前这个男人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人群最后方。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蹲在墙根底下,双手抱着脑袋。
听到许大茂的话,两人浑身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作孽啊……”
前院传来一声凄厉的干嚎。
三大妈连滚带爬地跑到中院门口,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
她披头散发,双手疯狂拍打着满是泥水的地面。
“当家的啊!你个老抠门算计了一辈子,怎么把自己算进去了啊!”
“罚款五十块!这是要了全家的命啊……我们怎么活啊……”
三大妈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何雨柱眉头微皱。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八仙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在瞬间穿透了人群的嘈杂。
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住户们猛地闭上嘴,站直了身子。
门槛上的三大妈吓得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干嚎咽回肚子里,死死捂住嘴巴,眼泪鼻涕流了一手。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风雪声。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众人纷纷低下头,没人敢跟他对视。
“规矩,我只讲一次。”
何雨柱开口,声音不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生硬。
“从今天起,四合院不再设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那套封建管事的臭规矩,直接废了。”
“有事找街道办,找派出所。”
“没人给你们断家务事。”
人群里,几个原本还指望院里能有个主心骨的住户,心里“咯噔”一下,却只能把头低下去。
“以后。”
何雨柱指了指右边的周满仓。
“院里的日常杂事,向街道办汇报的情况,周满仓一个人负责。他是街道办指派的联络人。”
周满仓挺起胸膛。
何雨柱又指了指左边的许大茂。
“院里的风气,许大茂盯着。”
“谁敢犯浑,许大茂直接拉轧钢厂保卫科来拿人。”
许大茂腰杆瞬间拔直,鼻孔朝天。
把事交代完,
何雨柱身子前倾,双手交叉压在桌面上。
“在这个院里住,守我何雨柱的三条规矩。”
“第一。严禁以任何名义,在院子里搞全院募捐。谁家穷,谁家饿死,去申请国家救济。”
“谁敢拿大道理逼着让大伙掏钱,我剁了他的手。”
这条规矩一出,过去经常被易中海逼着给贾家捐款的住户们,眼睛亮了,悄悄长出了一口气。
“第二。严禁插手别人家的收支。”
“谁赚多少钱,买什么肉,吃什么菜,关起门自己过。”
“谁要是敢在背后眼红算计,指指点点……”
何雨柱停顿了一下,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只要是在轧钢厂上班的。我亲自给你们车间主任打电话。”
“取消一切排班、加班费和年底物资福利。”
这招直接切中了众人的要害。
四合院里一多半是轧钢厂的职工,惹了何雨柱这个后勤部副主任,等于砸全家人的饭碗。
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大妈,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第三。严禁在院内造谣生事。”
“谁要是管不住那张嘴,传我家里人的闲话。”
何雨柱直起身,眼神如电,刺向所有人。
“我会让街道办直接扣发全家的粮本。让你们连高价粮都吃不上。活活饿死。”
三条规矩,字字诛心。
彻底封死了所有禽兽作妖的可能。没有募捐,无法吸血;
不让插手,断绝算计;管控粮本,物理消灭流言蜚语。
这才是真正的铁腕手段。
“听明白了吗?”
何雨柱淡淡地问。
全场死寂了两秒。
“听明白了!”
许大茂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公鸭嗓大喊一声,双手举过头顶,拼命鼓掌。
“柱爷说得好!早就该整顿这破院子了!”
周满仓双腿一并,“啪”地立正,敬了个礼:
“坚决执行何主任的规矩!”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势一震。
紧接着,几个平时被欺压的老实住户也赶紧抬起手,拍了起来。
掌声迅速蔓延,最后变成了全院整齐划一的掌声。
没人敢反驳。没人提出异议。
三大妈坐在门槛上,也哆嗦着举起手,跟着拍,生怕拍得慢了被赶出院子。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起身,低着头,死命鼓掌。
何雨柱看着面前鼓掌的人群,没有一丝表情。
“吱呀。”
东跨院的门被推开。
林建兰穿着一件素色的碎花棉袄,双手端着一个白底红字的搪瓷大茶缸,踩着雪快步走出来。
“当家的,喝口热水。外头怪冷的。”
林建兰走到八仙桌旁,声音温婉,将茶缸稳稳放在何雨柱手边。
何雨水跟在嫂子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干草扎的小扫帚。
她笑嘻嘻地走到何雨柱身后。
“哥,你别动。你大衣后面全是雪,我给你扫扫。”
雨水挥动扫帚,“唰唰”地扫掉何雨柱肩膀上的落雪。
何雨柱脸上的冷意顿时散了,
他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
这幅温馨的家庭画面,与刚刚定规矩时的残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院里的人看着,心中对何雨柱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散会。”
何雨柱放下茶缸,站起身,拉起林建兰的手,带着何雨水,头也不回地走向东跨院。
背影消失在门后。
中院的住户们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
大伙儿谁也没敢互相说话,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各回各家。
不用人催,不到半分钟,中院空地走得干干净净。
风雪依旧。
许大茂没有走。
他手里抛着那串吉普车的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转身,慢慢悠悠地走到后院,站在了刘海中家的废墟门前。
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垂头丧气地准备进那间仅剩的偏房避风。
“站住。”
许大茂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傲慢。
两兄弟身体一僵,转过身,脸色难看地看着许大茂。
“茂……茂爷。您还有事?”
刘光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许大茂把钥匙套在食指上转着圈,抬眼看了看那间偏房。
“柱爷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们俩也知道。”
许大茂拉长了声音。
“厂里刚给柱爷配了专车。北京212吉普。我现在是柱爷的专职司机。”
刘家兄弟不知道许大茂要放什么屁,只能连连点头:
“是,是。柱爷威武,茂爷气派。”
许大茂收起笑容,脸色一板。
“车停在外面,那大雪片子一盖,冻坏了零件算谁的?”
“我这当司机的,修理工具、防冻液、备用汽油,总得有个地儿放吧?”
许大茂伸手一指刘家兄弟身后的偏房。
“这间屋,我看就挺合适。”
刘光福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许大茂你别欺人太甚!这是我们家最后一点落脚地了!”
“我欺人太甚?”
许大茂走近一步,逼视着刘光福,冷笑出声。
“刘海中欠的退赃款还没交齐呢。这房子,街道办随时能收回抵账。”
“我现在是征用给军供点主任做汽车库房,这叫支持国家建设!”
许大茂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闪亮的上海牌手表。
“半个钟头。”
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转身就走。
“半个钟头内,把屋子给我腾干净。”
“要是多留下一片破纸片子,我直接叫保卫科来,告你们俩窝藏特务留下的线索!”
留下刘家兄弟站在风雪中,如堕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