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红星轧钢厂办公楼。
风雪初停,三辆深绿色的吉普车轧着碎冰,停在办公楼下。
车门推开。部委派出的三人查账小组裹着军大衣,大步流星直奔三楼后勤部。
带队专员陈国良面容冷硬,眼神如鹰。他走到后勤部办公室门前,一把推开大门。
“停止一切办公。保卫干事,立刻封锁采购部所有账册与出入库货单。”
陈国良声音洪亮,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杨卫国从陈国良身后闪了出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手抄举报信,眼底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阴鸷。
杨卫国死死盯着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何雨柱。
“何雨柱!”
“有人实名举报你,未经厂党委和采购流程审批,私自调入五千斤野猪肉和一万斤富强粉!”
杨卫国将举报信狠狠拍在桌面上,声音拔高。
“这批物资数额特别巨大,且来源极其不明。”
“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你涉嫌与昨晚被抓的魏金虎投机倒把团伙勾结分赃!”
一顶倒卖赃物的死罪大帽子,直接当头扣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轧钢厂。
走廊外,楼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马华、胖子带着一食堂的后厨职工连围裙都没脱,直接挤在门口。
刘岚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抓着个大铁勺。
不仅是后厨,各车间的工人代表也纷纷跑来打探消息。
“怎么回事?”
“昨晚运回来的过冬物资要被查封?”
“那可是咱们全厂的救命粮!”
“杨卫国是不是疯了?”
“见不得大伙儿过个肥年?”
工人们窃窃私语,眼底燃烧起愤怒的火苗。
关系到切身利益,工人们顿时群情激愤。
陈国良转身,冷眼扫过门外激愤的工人,目光再次落回何雨柱身上,带着审视。
“何主任,群众举报无风不起浪。”
陈国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我给你十分钟。拿出这批巨量物资的合规采购发票和资金流向证明。”
“否则,按纪律规矩,只能请你停职,接受隔离调查。”
十分钟的期限,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杨卫国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冷笑。
他确信,那批黑市物资绝不可能有正规发票,何雨柱这次必死无疑。
人群突然分开。
副厂长李怀德大步走入办公室。
他面沉如水,理都没理杨卫国,径直走到待客的真皮沙发前坐下。
摸出打火机,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点燃一支大前门。
他没有直接说话,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的后勤采购特批报备表,重重拍在茶几上。
“杨厂长,过冬物资是为解决职工实际困难。”
“手续嘛,可以补。”
李怀德吐出一口烟圈,形成了无声的心理博弈。
杨卫国眼皮一跳,他太清楚李怀德的能量了。
但他咬了咬牙,今天必须将何雨柱一棍子打死。
杨卫国指着茶几上的报备表,冷笑出声:
“李副厂长,一张内部手续,掩盖不了非法倒买倒卖的事实。”
“就算你是副厂长,也保不住一个投机倒把分子!”
“我要求,立刻对何雨柱采取强制搜查措施!”
穷追猛打,试图彻底封死何雨柱的退路。
何雨柱坐在老板椅上,全程没有说话。
他面容平静,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
看杨卫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陈专员,十分钟到了。”
杨卫国催促道。
何雨柱放下水杯,拉开脚边的黑皮公文包。
“啪!”
一叠盖着两个鲜红大印的文件,被他轻描淡写地甩在办公桌上。
“陈专员,睁大眼睛看清楚。”
何雨柱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
“这是交道口派出所与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双重盖章的‘罚没物资代管移交协议’。”
杨卫国脸色骤变,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陈国良上前一步,抓起文件快速翻阅。
“该批物资系昨晚破获魏金虎、秦淮茹特大团伙涉案赃物……”
何雨柱手指敲击着桌面,一字一句宣读。
“经上级政法单位特别授权,为保障重点企业生产稳定,优先以公发收购价转入红星轧钢厂,作为员工年关救急粮。”
陈国良逐字核对文件上的鲜红钢印。
随后,他迅速从自己的公文包里翻出保卫科昨夜上报给部委保卫局的案情备案简报。 两相对比。
编号完全一致!
合情,合理,合法!
事实瞬间反转!
陈国良将文件推回何雨柱面前,脸色彻底缓和:
“何主任办事严谨,手续完备。举报不实。”
门外的工人们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何主任万岁!”
刘岚挥舞着大铁勺高喊。
杨卫国看着那份代管协议,手掌开始不可控制地发抖。
他处心积虑设下的绝杀局,就这样被一张纸撕得粉碎。
“既然是误会,那陈专员,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杨卫国脸色灰败,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脚底抹油。
“站住。”
何雨柱跨出办公桌,一个箭步挡在门前。
他反手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第二份文件,直接递给陈国良。
“陈专员。既然查账组来了,我也实名举报一次。”
何雨柱眼神冰冷。
“这是杨卫国同志在任期间,违反厂规,特批投机倒把重刑犯秦淮茹为厂区保洁员,并私下批复其自由出入车间物资库房的签发单!”
白纸黑字,杨卫国的亲笔签名!
轰!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秦淮茹昨晚刚被判无期,今天杨卫国就被翻出这张与重刑犯牵扯不清的底牌!
“你……你血口喷人!那只是临时工手续!”
杨卫国满头冷汗,指着何雨柱语无伦次。
陈国良接过签发单,扫了一眼签名,眼神瞬间凌厉如刀。
“杨卫国同志。”
陈国良将签发单折好,装进公文包。
“这份材料非常关键。现在正式宣布,暂停你在轧钢厂的一切行政事务。”
“保卫科!”
李怀德按灭烟头,沉声喝道。
保卫科长赵刚带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干事,一把推开门外的人群,冲进办公室。
“带走,配合上级审查!”
“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探视!”
赵刚大手一挥。两名干事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杨卫国的胳膊。
“放开我!我是厂长!”
“李怀德,何雨柱,你们设局害我!”
杨卫国歇斯底里地挣扎嚎叫,被干事毫不留情地拖出后勤部。
走廊上,工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满眼鄙夷地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杨厂长,像条丧家犬一样被拖走。
风波平息。
李怀德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柱子老弟,干得漂亮。”
“杨卫国这一进去,轧钢厂,以后就是咱们兄弟的了。”
何雨柱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何雨柱抓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保卫科干事韩为民急促且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师父!出事了!”
“刚才在城西防空洞查抄魏金虎藏货的暗库,我们在墙缝里挖出了……挖出了三根小黄鱼,还有一张图纸!”
“图纸上的标记,正指着咱们四合院!”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极其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