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质保存库外,暴风雪呼啸。
昏黄的车灯将飞雪照出杂乱的轨迹。
两名干事将下巴粉碎的归巢主塞进吉普车后座。
“砰!”车门关上。
就在这一瞬间,何雨柱脑海中的猩红警告瞬间占满全部视野。
【警告!极危!黑果实体坐标,正向宿主农场空间‘仓库内部’强制生成!】
何雨柱的脸色极其阴沉。
恒温仓库是他的绝对禁区,只收纳非生命物品。
归巢网的人,竟然借着他一路收缴进仓库的战利品,硬生生在里面种下了一扇活门。
“陈雷!”
何雨柱猛然转身,声音透着彻骨寒意。
“在!”
陈雷大步跨过来。
“把那辆吉普车封死,任何人不准碰归巢主后颈那块黑陶接收片。”
何雨柱按住腰间的步话机。
“赵刚,东跨院什么情况?”
电波里,赵刚的声音绷得很紧:
“当家的,嫂子和雨水都在正屋。”
“菜窖门前我守着,雪壳子有点不对劲。”
“带人护住院子,不管看到什么,一步都不准退。”
“绝对不能让她们靠近菜窖。”
何雨柱直接切断通讯。
他闭上眼睛,心神瞬间下沉。
恒温仓库内。
成堆的特供食材、零散的废铁、早前缴获的回声铜盘、废弃阀门,此刻全被暗红色的根须死死串联。
仓库正中央,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果实悬在半空。
黑果果皮上,闪烁着一组组刺眼的白色字符。
红星轧钢厂后勤仓、东跨院、市一号战备粮库……
黑果下方,纯木榫卯、黑陶碎片与残破蜡膜,硬生生拼凑出一架诡异的门形支架。
黑果果皮裂开一道暗红色的缝隙。
一个沙哑且极为陌生的声音,借着这道缝隙,在恒温仓库内回荡开来。
“何雨柱,你收走的每一块废铁,每一张蜡膜,全是我们送进去的开门材料。”
“现在,你的老巢,就是我们最大的返送节点。”
伴随着嘲笑声,黑果根须猛地扎进堆积如山的物资深处。
十二道黑红色的返送标记同时在仓库上空亮起。
东跨院菜窖、轧钢厂后勤仓、十二处战备粮库……这些地点在黑果的强行篡改下,建立起单向通道。
“你只要敢从这个仓库拿走一根葱,引发一次空间波动,这颗黑果就会把这满仓的废料连同坐标,原样返送到全城节点下方。”
那声音满是得意。
“不动,你守着这颗炸弹;”
“动了,你亲手把刀递到你家人脖子上。”
现实中,暴雪更加狂暴。
步话机里传出赵刚变了调的急吼:
“主子!菜窖地砖往外喷黑汁!墙根的旧铜钉在发抖!”
种质库外的临时指挥部内,粮储局负责人的脸瞬间毫无血色。
监控屏幕上,刚刚熄灭的十二处战备粮库警示灯,此刻爆出更加刺眼的红光!
“又亮了……”
周敬之双腿发软,扶住桌沿。
陈雷转头死死盯着吉普车里的归巢主。
归巢主的后颈皮下,那块黑陶片正渗出诡异的黑液。他笑不出来,却用喉咙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全城十二处命脉,外加何雨柱的家。
这是要端掉所有人的后路。
仓库内,纯木榫卯架开始转动。
一张由散碎蜡膜拼成的“返送目录”,顺着根须舒展开来。
目录最上方,清清楚楚写着:东跨院菜窖。
系统红框疯狂闪烁。
【仓库取放权限污染度持续升高!】
【警告!黑果门即将成型,仓库内所有非生命物品将被强制标记为返送坐标!】
何雨柱站在自己无穷大的仓库中。
那些用来换钱的特供食材、那些用以保命的缴获物资,此刻全成了悬在林建兰和何雨水头顶的屠刀。
这帮人摸透了他喜欢斩草除根、剥夺金属的习惯,顺势把剧毒塞进了他的食道。
“耍这种把戏。”
何雨柱睁开眼。
幽蓝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点燃。
【扫描】,全功率穿透。
一层,两层。
蓝光直接切开黑果悬空的表皮,穿透那些张牙舞爪的根须。
假的。
全城的红点暴动,不是真正的根域复苏。
蓝色的线框里,黑果最核心的果核深处,藏着一枚黑陶接收芯。
接收芯外圈扣着铜胎定环。那张写着东跨院的蜡质索引,正是启动这一切的钥匙。
果实是活的,可给它供能、帮它定位的东西,全是非生命体。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他不取东西,也不放东西。
心神在仓库空间内直接跨步。
三米。
他避开黑果根须最密集的返送扇面,站定在极限微操距离内。
“老子不取不放,老子直接拆。”
何雨柱吐出半口浊气。
【绝对剥夺领域】,定点抹杀。
不碰活体,只抽核心。
“嗡——”
无形的力场直接砸向黑果中心。
“砰!”
果核深处的黑陶接收芯、铜胎定环、蜡质目录、金丝定位网、连同门架里的催生根液。
在同一秒内,全部灰飞烟灭。
失去支撑,黑果表面的十二道门禁编号骤然熄灭。
现实里,步话机传来赵刚大松一口气的声音:
“当家的,黑汁缩回去了,铜钉不抖了。”
指挥部的监控屏幕上,十二处粮仓的红光“噗”的一声彻底暗下。
周敬之擦去额头的冷汗。陈雷握紧了腰间的枪套。
吉普车里,归巢主喉咙里的怪笑戛然而止。
他后颈那块黑陶接收片裂开一道长缝,流出黑臭的血液。他的眼里,第一次冒出真正的恐惧。
“破铜烂铁收走了,你这颗破果子也该死了。”
何雨柱冷眼旁观。
话音刚落,悬在半空的黑果发出一声凄厉的裂响。
失去黑陶核心,黑果却没有枯萎。
它的外壳猛地碎裂,露出里面一团黑红色的活性胚芽。
胚芽直接扎进下方的物资堆,疯狂吸附恒温仓库内残存的收取痕迹。
【警告!未知活体胚芽发生异变!】
【黑果未录入!一旦在此状态下自毁,所有被触碰物资将变为永久反向坐标!】
何雨柱眼神骤缩。
黑陶片只是诱饵,黑果的杀招,是利用未知活体的身份,赖在不能存储活物的仓库里强行自毁,彻底污染这片空间。
何雨柱看着那团蠕动的胚芽。
“借我的仓库当门?”
何雨柱冷冷一笑。
“那你得先上老子药园的册子。”
他的心神瞬间锁定那团黑红主根。
不触发空间波动。
直接启动系统功能。
【扫描】锁定。强制录入。
“叮!”
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何雨柱脑海中轰然炸开。
【未知药园作物——第十一日母株·黑果分株,录入成功!】
【检测到该作物生长环境错误(恒温仓库)。】
【系统执行强制迁移,自动转入药园培植序列!】
瞬间,那团刚刚扎进物资堆的黑红胚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系统伟力直接拔起,凭空从恒温仓库中消失。
下一秒,农场药园内,肥沃的黑土裂开。
黑果胚芽被死死栽进泥土中,被药园的规则彻底压制。
【药园规则生效。】
【该作物需十日方可完全成熟。】
【生长期内,反向取放权限强制封禁!】
仓库内的诡异气氛荡然无存。物资完好无损,碎裂的蜡质目录化作一堆飞灰,落在地上。
何雨柱睁开双眼,意识重归现实。
风雪依旧。
周敬之带着几个技术员冲出指挥部,激动得满脸通红:
“全灭了!何主任!十二个监测点的残留信号全没了!”
“当家的。”
步话机里,林建兰的声音依旧平稳。
“院子里安静了。雨水睡着了。”
“我知道。”
何雨柱握紧步话机。
“今晚委屈你们了,再撑一会,我马上回。”
他转头看向吉普车。
车里的归巢主已经瘫软在座椅上。他引以为傲的杀局,十年谋划的暗线,被何雨柱不讲理的规则彻底碾碎。
何雨柱没理会他。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的药园里。
那株被强制栽下的黑果胚芽,在黑土的滋养下长出了第一片嫩叶。
深红色的叶脉不断扭曲。
系统提示再度亮起。
【作物反馈完毕。】
叶片上,反向凝结出一幅微缩地图。
一根红线穿过四九城的轮廓,直指城外的一片山区。
字符在叶片上浮现:【西山废线,零号黑陶窑。】
归巢主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制门者,就藏在那里。
何雨柱眼底杀意再起。
“陈雷。”
何雨柱大步走向另一辆吉普车。
“到!”
“立刻带人去西山。封锁所有废弃铁路支线。”
何雨柱一把拉开车门。
“只要看到零号黑陶窑的标志,直接围死。谁敢靠近,按敌特处置。”
“是!”
陈雷转身招呼特勤排集合。
局势似乎彻底回落,一场牵动全城的生死危机终于平息。
何雨柱坐进驾驶座,插上车钥匙。
手腕突然一僵。
心跳声。
极其清晰、急促的人类心跳声。
声音不是来自车外。
而是来自何雨柱脑海中最深处,那个刚刚清除了污染的恒温仓库!
猩红的字体以平生未见的刺眼程度,直接覆盖了何雨柱的全部视线。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未知生命体借“黑果门”最后残留波动,强行切入宿主仓库!】
【该生命体携带未录入根源物——第零日活土母根!】
何雨柱猛地捏碎了手里的车钥匙。
有人,进了他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