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无忧,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那家伙虽然总是神神秘秘的,但在这种事情上从不偷工减料。"
无忧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更新了评估,宿傩这具躯体,比他预想中要难缠得多。
不光是因为十九根手指的咒力储备,更因为这具肉身本身的"适配度"。
它像是为宿傩量身定制的,连那些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排异反应都消失了。
换句话,羂索这老狐狸,真的准备了一副能打满全场的装备。
"不过。"无忧把金鳞换了个手,刀尖斜指地面,"你还是少了一条手臂。"
宿傩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左臂,又看了看无忧:"现在没了。"
"你刚才确实有一条手臂飞起来了。"
宿傩笑了一声:"那是刚才。"
这场一打二的试探,才刚刚开始。
宿傩很享受跟他们两个人的战斗。
无忧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宿傩要是真整出个影分身来,那他今天就得把"火影忍者"四个字刻进咒术史里。
下一秒,宿傩双手结印。
"影分身之术。"
……草。
无忧的嘴角抽得比被电击还快:"你真会?!"
一模一样的宿傩从烟雾中踏出,甚至连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都一比一复刻。
两个宿傩并肩而立,一个嘴角上扬,一个嘴角也上扬,活像某种高配版买一送一促销活动。
"为什么会说'真会'?"宿傩本体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居然觉得这很难"的困惑。
"无非就是分出一点咒力以及灵魂出去就是了。”
“这种小把戏放在以前,会的人不少,只不过没必要用罢了。"
无忧的眉头拧了一下:"那你现在为什么要用?理论上你的实力会被分摊。"
宿傩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你马上就会知道了"的笃定。
他没有再解释,只是朝分身抬了抬下巴。
分身动了。
它径直朝无忧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与此同时,宿傩本体的目光已经转回了五条悟身上,双手重新凝聚咒力,空气中那股被压缩到极致的压迫感再次攀升。
"看来。"无忧舔了一下嘴角,"我被小瞧了啊。"
宿傩分身没有第一时间近身。
它在距离无忧约摸十步的位置停住,抬手,指尖凝聚出一团跳动的雷光。
"雷霆万钧。"
数十道雷电从空中坠落,像一堵倒扣的雷网。
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细,落地时炸开焦黑的坑洞,泥土被掀翻,碎石在电弧中炸成粉末。
无忧没有退,只是抬手。
"杨永信。"
影面裂开,一道紫黑色的身影从中踏出。
杨永信出现的瞬间便抬手迎向那道雷网,周身咒力化作跳跃的电弧与宿傩的雷电对撞,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炸开一圈刺目的白光,像两颗电流弹头正面碰撞。
然后......杨永信碎了。
宿傩分身的雷电穿透了杨永信的防御,将它从中间劈开,紫黑色的碎片在空中四散。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快得像杨永信根本没存在过。
但这两秒已经够了。
无忧已经贴到了宿傩分身的面前,金鳞已经出鞘,影力沿着刀刃流淌成一道暗色的光。
【影斩】。
刀光斩下,宿傩分身没有退,它硬扛了那一刀,刀刃切入它的肩甲,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同时一脚踹在无忧胸口。
力道不小。
无忧的身体向后滑出数米,但他没有倒。
他的左手在后退的瞬间牢牢钳住了宿傩分身的右脚踝,猛地一拧。
宿傩分身在空中旋转泄力,右手凝聚的雷光已经丢出,擦着无忧的耳廓飞过,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无忧松开手,后撤两步,站定。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物上多了一道焦痕,但皮肉没破。
宿傩分身的雷电强度确实不低,但还没到能破他防的程度。
"原来如此。"无忧低声自语。
宿傩分身之所以敢用属性术式跟他对轰,是因为它根本不在乎损耗,这具分身本来就是消耗品。
它的任务是拖住无忧,让本体有足够时间解决五条悟。
而宿傩的算盘也很快浮出水面,在无忧和五条悟被分割在不同方向、且场上没有影兵干扰的时刻,宿傩本体的双手已经完成了结印。
五条悟的瞳孔猛地收缩。
"小心领域!"
但已经晚了。
"领域展开。"
宿傩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钟鸣,那道无形的边界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张。
神道教风格的神龛门从地面拱起,像一座从地底翻上来的祭坛,门扉缓缓开启,露出内部那片布满斩击纹路的黑暗。
"伏魔御厨子。"
开放式领域,没有外壳,没有边界。
必中效果覆盖整个区域,每一寸空间都被无形的斩击填满。
宿傩分身在这一刻开口了,语速比之前快了几分:"伏黑无忧,我知道你的身体特性,寻常的封闭式领域锁定不了你。"
它顿了顿,那道伤口正在缓慢愈合,像是分身也在共享本体的反转术式:"但我的领域,不是封闭式的。”
“没有那套咒具,也不会简易领域的你,等着被砍成臊子吧。"
话音未落,分身已经转身,朝本体所在的方向极速后退。
两个宿傩在神龛前方重新融合,像两滴水汇入同一片池塘。
而下一瞬,伏魔御厨子的斩击已经到了。
没有预兆,没有轨迹,像空气本身在切割。
数道斩击同时落在无忧身上,速度快到连他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衣料炸开,皮肤绽裂,鲜血从伤口中渗出。
一道,两道,三道。
斩击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五条悟在远处已经撑开了简易领域,但他没有急着反击,他在观察,在找破绽。
然后他转头看向无忧的方向。
那一刻他顿住了。
无忧站在斩击的洪流中央,浑身是血。
衣物已经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鲜红的血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洼地。
但他在走。
顶着斩击,一步一步朝宿傩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多三道伤口。
每走三步,血流加速一分。
但他没有停,甚至没有放慢速度。
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不是那种"我要杀你"的怒意,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暴雨中终于看到了云层后面那道裂缝。
"无忧..."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下面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
"不要这样!你会消失的”
“快用交换离开这里。”
“我会赢的!"
无忧没有停。
他甚至偏过头朝五条悟的方向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