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徐丽芹小儿子“二九”的日子。
所谓的“二九”,就是从孩子生下的那天算起,到第二个九天,也就是第十八天。
当地人很少办满月,大多数办的都是“二九”。
这天一大早,刘玉凤就收到了徐丽家送来的两碗喜面。
当地的规矩是,只要人家给你送喜面,就表示看得起你,是把你当自己人。
所以,收到喜面的人就一定得去吃席,当然也得随礼。
家里还有几支挂面,刘玉凤准备等会儿给徐丽芹拿过去,再给那孩子两块钱看钱,然后带着两个闺女去吃席,这样一算也不亏。
这天,徐丽芹家异常热闹,亲戚朋友来了一拨又一拨,都来庆祝她又生了个小儿子。
赵大强急得挠屁股,十多天没见自己的儿子了,他很想去看一眼,再亲手抱抱他,亲亲他那可爱的小脸蛋。
可是他这样的身份,根本不敢去。
那时候的农村,谁家给孩子办酒,去屋里看孩子的都是女人,男人是不能进的。
赵大强就甩给了刘玉凤20块钱:“等会儿你去供销社买点鸡蛋红糖挂面,再给人家10块钱礼钱,带两个闺女去吃席。”
刘玉凤接过那钱,有些肉疼:“给10块太多了吧?人家都是一块两块的给,咱给5块还不行吗?”
赵大强瞪了她一眼:“别人是别人咱是咱,我是支书,徐丽芹是我的下属,给少了能拿的出手吗?又不花你的钱,让你给你就给,哪那么多废话。”
说完,他心里还是愤愤不平,老子就是愿意给,咋了?老子给儿子花钱,那是天经地义!
10块钱算个屁啊,100块1000块,给我儿子那也是应该的,谁也管不着!
刘玉凤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听话照做了。
人情这事,本来就是你来我往,等她的两个闺女将来出嫁,徐丽芹肯定得还回来,这样一想,她又觉得不管随多少她都不亏。
刘玉凤去供销社里买了鸡蛋红糖和挂面,放在一个干净的篮子里,上面又盖了一条毛巾,就带着她的两个闺女去了徐丽芹家。
作为支书老婆,她自然是受到了最高级别的接待,每个人都对她笑脸相迎,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
寒暄过后,徐丽芹去里间屋里看孩子,改玲和改英坐在外面等。
这时,又来了一位亲戚,徐丽芹的婆婆赶紧迎了上去。
接过亲戚的篮子,老太太热情地拉着人家坐下聊天。
聊到孩子,那亲戚问道:“孩子起名字了吗?叫什么?”
徐丽芹婆婆笑着说:“叫光耀,就是光宗耀祖的意思。”
那亲戚赞不绝口:“这名字起的好,霸气,好听,有气势,可比斌斌的名字好听多了。”
说到这里,她立马觉察到有些不妥,赶紧又改口道:“斌斌的名字起的也不错,文武双全嘛。”
徐丽芹婆婆脸上的皱纹堆成了一朵花:“是,是,两个孩子的名字都好,斌斌的名字是赵虎起的,这次是丽芹起的,各有各的好。”
改玲和改英听见这番对话,互相看了一眼,心底隐藏的那个答案慢慢浮出了水面。
改英低声说道:“姐,原来徐丽芹的儿子叫光耀,那四个名字是肯定是咱爸帮她儿子起的名字,不是他给咱找工作要托的人。”
改玲的心也凉了一大片,原来是她和改英都自作多情了,赵大强的心里根本没有她们姐妹俩的位置,却有心思给徐丽芹的儿子起名字。
想到这里,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以前,她也曾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说赵大强跟徐丽芹有点不清不楚,当时她都没当回事。
赵大强和徐丽芹在一起工作,接触得多一些是难免的,别人都是在瞎传闲话。
可现在结合起名这事来看,那些闲话好像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人家徐丽芹的儿子又不是没有亲爹,哪轮到他赵大强来起名字。
改英自然也想到了这些,她又低声问道:“姐,咱爸为啥要帮人家徐丽芹的儿子起名字?人家又不是没爸,他这支书当的,管得也太宽了吧?你说,咱爸是不是跟徐丽芹有一腿,他俩在搞破鞋?”
听改英这么说,改玲浑身的汗毛立马竖了起来,她立马拉起她走出了屋门。
来到院子里,改玲低声喝斥道:“你瞎说些啥啊,小心让别人听见。”
改英争辩道:“我没瞎说,老早村里就有人说,咱爸跟徐丽芹有一腿,他俩要是没有事,咱爸为啥给她儿子起名字?反正我是不信,也就是咱妈傻,还把徐丽芹当朋友。”
改玲立马变了脸色:“你给我听好了,这事必须烂在你的肚子里,不要跟咱妈说。”
改英撇撇嘴:“为什么不能跟咱妈说,你忍心看着她被咱爸欺负啊。”
改玲咬着牙说道:“你傻啊,说了又能怎样?就咱妈那个性格,她能饶得了咱爸?咱妈要是不知道,他和徐丽芹只能偷偷摸摸。咱妈知道了,他撕破了脸,干脆跟徐丽芹明着来往了,咱们家不是更倒霉?”
改英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儿,就没有再说话。
可是她心里还是很难过,赵大强连她们姐妹俩的工作都不放在心上,却花费那么大的心思给徐丽芹的儿子起名字,这都叫什么事啊。
吃席的时候,她看着刘玉凤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大口吃肉喝汤,还跟徐丽芹家的亲戚海阔天空地闲谈,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席间,姐妹俩又获悉了一件事,徐丽芹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是赵大强从乡里借了车把徐丽芹送到了县医院。
出院的时候,也是赵大强借了车把她娘俩接了回来。
这件事如同一块巨石,在姐妹俩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她们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徐丽芹生的这个小儿子,会不会是她们同父异母的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