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死寂,浓雾翻滚。
距离赵炎消失在原地,仅仅过去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王家宏伟的大门前,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台阶上,王蟒那具无头尸体还在泊泊地往外冒着热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浓烈的血腥味与大泽的湿冷雾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门内,王家剩余的几位长老和数百名精锐护卫虽然被堵在府里,但脸上的惊恐已经逐渐被一种癫狂的侥幸所取代。
“那小子绝对是去后山送死了!”
王家三长老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汗,却强撑着冷笑出声。
“枯骨老祖可是半步筑基的通天修为,距离真正的仙人也只有一线之隔。
那黑炭头再能打,还能翻得过老祖的五指山不成?只要老祖被惊动出关,门外这些林家的杂碎,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周围的王家子弟纷纷点头附和,眼中的凶光重新燃起。
而在长街另一头,林震握着长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仅是他,整个林家的阵营里都弥漫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那是去挑战半步筑基的老怪物啊!
若是那位赵前辈托大失手死在后山,林家今天在场的这些人,恐怕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唯有林清清,静静地站在原地。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望着后山的方向,脑海中回荡的,是昨夜在密室中那个男人镇压雷劫时如神明般的狂傲。
“他不会输的。”林清清在心底喃喃自语。
“嗒、嗒、嗒……”
突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王家府邸深处的浓雾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并不重,但在死寂的对峙中,却犹如一面破鼓被重锤擂响,狠狠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数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翻滚的雾海。
一个高大宽阔的身影,缓缓从白雾中浮现。青色的长袍下摆沾染了几点暗黑色的污迹,赵炎面容冷硬,左手提着一个滴血的圆形物件,右手随意地把玩着半截染血的枯木手杖。
他走到王家大门的台阶顶端,停下脚步,木讷的目光扫过门内密密麻麻的王家众人,眼神中透着一种看待死物的淡漠。
随后,赵炎手腕一翻。
“咕噜噜——”
那个圆形的物件被他随意地抛在地上,顺着青石台阶一路滚下,留下一条刺目的血痕,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王家三长老的脚尖前。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王家三长老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被冻结成了冰渣。
那是一颗干瘪如树皮、眼窝深陷的头颅!头颅上的双眼死不瞑目地怒凸着,残留着生前最深沉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老……老祖?!”
三长老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水里,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这声惨叫,彻底击碎了王家所有人心中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反杀的护卫们,此刻看着地上那颗象征着王家无敌底蕴的头颅,吓得肝胆俱裂。
兵器“丁零当啷”掉了一地,更有甚者直接吓得失禁,一股骚臭味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半步筑基的枯骨老祖,不仅败了,而且还被人像摘西瓜一样拧下了脑袋,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他们面前!
“我的天……”
长街外,林震倒吸了一口凉气,握剑的手激动得无法自控地战栗起来。
他猜到赵炎能赢,但绝没猜到会赢得如此摧枯拉朽!这才去了多久?一盏茶的功夫?杀半步筑基,竟如屠狗!
站在台阶上的赵炎,并没有理会下方的哀嚎与跪拜。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微合。脑海中,刚刚得到的《太虚望气诀》口诀如同流水般淌过。
这门法诀虽然他还没时间彻底融会贯通,但以他铸就的阴阳升龙道基作为底蕴,强行催动个皮毛并非难事。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