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抬起头，往教室里扫了一圈。
好像真的……每个小朋友都有妈妈。
他也意识到了一个以前都没有发现过的问题。
哥哥姐姐们有妈妈，予安哥哥有妈妈，拔拔也有妈妈，甚至辰辰还有两个妈妈。
只有宝宝没有。
为什么呢？
是因为宝宝不乖，所以妈妈不要宝宝了吗？
还是说，宝宝的妈妈也像辰辰原来的妈妈一样，只是不见了，大家都不告诉宝宝？
一整个上午，糯糯都心不在焉。
做早操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伸胳膊踢腿，动作标准又有力，他慢了半拍，胳膊软绵绵的，木木老师喊了他两声，他才猛地回过神，赶紧跟上节奏。
听绘本故事的时候，陈老师在前面讲小兔子找妈妈的故事，别的小朋友都听得津津有味，他却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妈妈”两个字。
吃午饭的时候，他也没什么胃口。
平时最爱吃的芙蓉蒸蛋，只挖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
木木老师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心地问：“糯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怎么吃这么少？”
糯糯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摇摇头，小声说：“米有不舒服，就系不想七。”
小家伙心里装着事儿，小小的胸口闷闷的，像压了块小石头，连平时最爱的蒸蛋都尝不出味道了。
午睡的时候，糯糯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旁边小床上的李沐辰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睫毛还湿湿的。
糯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贴的星星贴纸，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每天晚上，爸爸都会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会用大大的手掌拍他的背，会唱跑调的儿歌哄他睡觉。
爸爸的怀抱很宽，很暖，很有安全感。
那妈妈的怀抱，是什么样子的呢？
真的像李沐辰说的那样，软软的，香香的吗？
糯糯想着想着，小手不自觉地就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拍了拍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些声音，像是在哄自己睡觉。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小朋友们都欢呼着冲到操场上。
滑滑梯、秋千、沙坑，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笑声。
童宇航拉着李沐辰喊糯糯一起去堆沙堡，糯糯摇摇头，一个人蹲在沙坑边上，手里握着小铲子，一下一下地挖沙子，挖了填，填了挖，完全没心思玩。
他抬起头，往秋千的方向看。
何梓艾正坐在秋千上，张昱琳在后面轻轻推着她，她笑得特别开心，两角辫都甩了起来。
糯糯记得，何梓艾每天都把“我妈妈”挂在嘴边，画画要画妈妈，唱歌要唱妈妈，吃点心也要说妈妈在家也会做。
糯糯放下小铲子，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哒哒哒地跑到秋千旁边。
等秋千荡过来慢下来的时候，他仰着小脸，认真地问：“何梓艾，你很爱你的妈妈吗？”
“当然啦！”何梓艾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小星星，“我最爱妈妈了！我妈妈每天晚上都抱着我睡觉，还会亲我的额头，给我讲小公主的故事！”
她说起妈妈的时候，脸上全是幸福的光，“我妈妈身上香香的，是玫瑰花的味道，抱着我特别舒服。”
糯糯想象了一下这种感觉，姑姑还有奶奶也抱着他睡过觉，这跟妈妈抱着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又问：“那你爸爸也会抱你吗？”
“爸爸也会呀。”何梓艾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
“但是不一样的，爸爸的胳膊硬硬的，妈妈的软软的。而且妈妈会做好多好吃的，会给我扎漂亮的小辫子，爸爸就不会。”
“哪里不一样呀？”糯糯追问，爸爸也给他扎过小揪揪的，和妈妈有什么区别？
何梓艾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晃了晃脚丫：“就是不一样嘛！妈妈就是妈妈呀，妈妈都是最爱宝宝的。”
张昱琳听着两人的对话，也凑过来说：“不是有一首歌嘛，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说着说着，她还唱了起来，何梓艾也跟着一起唱。
两个小姑娘稚嫩的歌声像一道小闪电，“唰”地就劈进了糯糯的脑子里。
小宝贝抿了抿唇，他没有听过这首歌，也不会唱，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其他宝宝好像都不一样。
这时候童宇航跑了过来，拉着糯糯的胳膊就往沙坑拽：“糯糯，快过来！我们堆了个超级大的城堡，要留个城门给你！”
糯糯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航航，你嗦宝宝真的有妈妈吗？”
童宇航想都没想就点头：“那肯定有啊！”
他拍了拍糯糯的肩膀，一副小大人的语气，“我觉得吧，你妈妈肯定是藏起来了，等你再长大一点，她就出来找你了。”
“你嗦真的哦？”糯糯盯着他的眼睛，追问。
“这不是废话嘛！”童宇航一脸“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的表情，“就连我爷爷奶奶都有妈妈，你怎么会没有！”
糯糯有点放心了，宝宝肯定有妈妈的，只是藏起来了，只要宝宝乖乖，她一定会来找宝宝的。
想到这里，他又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和小朋友们一起去玩了。
下午点心时间，小朋友们都围坐在小桌子旁，啃着动物小饼干，喝着温牛奶。
教室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糯糯下意识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哥来啦！
宋予安穿着中班的蓝色校服，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盘子，站在门口跟木木老师低声说了两句话，就走了进来。
糯糯早就站起来屁颠屁颠地给哥哥搬好凳子了，宋予安在他身边坐下，把盘子往糯糯面前轻轻一推。
里面是一小块草莓奶油蛋糕，铺着两颗鲜红饱满的草莓，撒了细细的糖粉，看起来就好吃。
“糯糯，今天是你最爱的草莓蛋糕，哥哥喂你吧。”宋予安拿起了小勺子。
换做平时，糯糯早就张开小嘴，等待哥哥的投喂了。
可是今天，小宝贝撒娇似的拱进了宋予安的怀里，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