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生气呢?”傅承骁在床边坐下。
糯糯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知道还问!
傅承骁眼珠一转。
他太了解自家小胖子了。
这会儿讲道理没用,越讲越炸。
得想个办法,把小东西的火气消解掉才行,也不能让他对傅守诚留下心理阴影。
傅承骁凑过去,贱兮兮地问:“是不是被爷爷打疼了?”
小胖崽又“哼”了一声,身体扭了扭,屁屁都肿了,能不疼吗?
“那……想不想报仇?”
糯糯的小身子僵了一下。
他偷偷转过来一点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斜着傅承骁。
“什么呀?”
傅承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你想不想也打爷爷一下?爸爸带你下去,打了就跑。”
糯糯的眼睛微微睁大,有点心动,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翻过身,捂着小屁股坐起来:
“那拔拔要陪着宝宝哦!打完了就带宝宝跑!”
“行!”
傅承骁一拍大腿,顺手把糯糯抱起来。
父子俩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一楼,傅守诚和苏婉卿的房门关着,里面亮着床头灯。
两人刚躺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话题自然绕不开今天被教训了一天的糯糯。
苏婉卿叹了口气:“是不是打重了?刚刚给小家伙上药,都有点青了。”
傅守诚语气硬邦邦的,也有点后悔:“还不是怪那臭小子,硬要让我来教育,我一时没掌控好分寸。”
“你看把孩子吓得,我瞧他后来缩沙发里,怪可怜的。”
傅守诚还没接话,房门突然“砰”地被人推开了。
傅承骁像阵风一样冲进来,几步跨到床边,往傅守诚身上“啪”地拍了一下。
“来!糯糯!就这么打!”
傅守诚和苏婉卿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就窜出一个小胖墩,踮着小脚,小手在傅守诚胳膊上“啪”地拍了一下。
打完了,傅承骁一把抱起糯糯,像做贼似的“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傅守诚:“……”
苏婉卿:“……”
“他们干什么来了?”傅守诚一脸懵。
苏婉卿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像是……打你来了。”
傅守诚还没消化完这句话,门又“砰”地响了。
傅承骁冲进来,又拍了傅守诚一下。
“快,糯糯!报仇!”
糯糯跟在他后面,乐得眼睛都弯了,小胖手又“啪”地一下:“宝宝报仇嘿嘿嘿!”
然后父子俩再次闪电般逃走。
傅守诚这下反应过来了。
嘿!这臭小子!
自己儿子挨了打,他不哄着讲道理,反而带着孩子来打爷爷?
这什么破爹!
他刚要坐起来,门第三次被推开。
傅承骁又冲进来,在他肩头拍了一下,然后飞快闪到一边。
糯糯咧着小嘴,开开心心地跑过去,正要打今天最痛快的一下。
“啪——!”
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小胖崽浑身一僵。
他呆呆地转过身。
房门紧闭。
门外,傅承骁用后背死死抵着门,笑得直不起腰。
“臭小子,爸爸先走了啊!”
糯糯人都傻了。
他冲过去,小胖手拼命扒门把手:“拔拔!开门!拔拔开门呀!”
门外的傅承骁纹丝不动:“你自己报的仇,自己面对。”
小胖崽哪有力气跟他抗衡,扒了半天门,最后“哇”地假哭起来。
“臭拔拔!”
他哭着哭着,忽然意识到身后有两道目光正盯着他。
糯糯僵着脖子,一点点转过头。
傅守诚和苏婉卿坐在床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胖崽脸上的假哭一秒收住,随即瞬间露出一个营业性的讨好笑容。
“不可以打爷爷的,介样系不对的呀!宝宝都跟拔拔嗦过的……”
他的声音逐渐低下来,捂着屁股,慢慢往墙根退,还不忘卖惨:“爷爷……宝宝屁股还痛痛,不可以再打惹……”
傅守诚被这个小东西气笑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朝糯糯走过来。
小胖崽“啊”地叫了一声,小身子往墙上一贴:“爷爷!宝宝错惹!真的错惹!不要打……”
傅守诚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不打你。”
糯糯眼睛红红地仰起小脸:“真的呀?”
“嗯。”傅守诚抱着他,转头看了眼门口,“该打的是你爸爸。”
小胖崽一听,眼睛“噌”地亮了。
对呀!都是臭拔拔!
是拔拔说带宝宝报仇的,结果宝宝报仇了,拔拔跑了!
“爷爷,宝宝也介么觉得!”他抱着傅守诚的脖子,义愤填膺,“拔拔坠坏啦!”
“那你想不想跟爷爷一起,教训教训你爸爸?”
糯糯的小脑袋点得像装了弹簧:“想!坠想啦!”
苏婉卿在一旁笑得直拍被子:“你们爷三可真是……”
傅守诚抱着糯糯走到门边,朝外面喊:“开门,把你儿子抱走。”
门外,傅承骁正靠在墙上刷手机,闻言笑了一声:“这就完了?行吧。”
傅守诚低头,在糯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小胖崽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
傅承骁把门打开一点,糯糯从门缝里钻出去,一把抱住傅承骁的腿。
傅守诚“唰”地拉开门,一步跨出来,照着傅承骁的后背就拍了过去。
“你个混账东西!让你带坏我孙子!”
“啪!”
“好痛!爸!爸!我错了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带糯糯来报仇……呸,不该带糯糯来打您!”
糯糯站在一旁看热闹,仰着小脸鼓掌:“拔拔,你也被爷爷打啦!好可年哦!”
傅承骁被自家亲爹追得满走廊乱蹿,身后还跟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胖子,拍着小手咯咯笑。
苏婉卿披着外套走出来,靠在门边看这祖孙三代闹,摇了摇头。
算了。
这个家,就没一天消停的。
两天后,苏杰的小超市要开业了。
头一天晚上,糯糯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在衣帽间里跑来跑去,挑挑选选,把傅承欣给他买的几套小衣服全铺了一床。
傅承骁提起一件小衣服,往儿子身上比划。
“穿这个?”
“介个不够漂酿!”
“这个?”
“介个颜色黑黑!”
傅承骁:“……”真臭美,这是随了谁啊?
最后,小宝贝自己选了件大红色的小唐装,胸口还用金线绣着一只威风的小醒狮。
他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满意得直冒泡泡。
“拔拔!宝宝明天就穿介个!像不像大老板!”
傅承骁抬头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像年画。”
“年画系什么呀?”
“就是过年贴在门上那个,胖乎乎的,特讨喜。”
糯糯的小耳朵只捕捉到了“讨喜”两个字,美滋滋地转了一圈:“宝宝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