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了我，我却让你受了这种委屈。是我们对不起你。”
说着，她看了霍霆深一眼，眼里全是失望。
林星瑶看了眼宋依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委屈模样，
又看了看宋悠然脸色苍白、强撑着没倒的样子，
再看了看霍霆深脸上那个红色掌印和他眼底那片死寂。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心里把整个过程快速过了一遍。
霍霆深自宋悠然失忆后是怎么对待她的，她林星瑶是亲眼见过的。
这个男人为了不让悠然受刺激，不惜拉下脸来求她和贺西洲配合演戏，
把从前那些事瞒得滴水不漏。
他连宋悠然多问一句都要在心里过三遍才敢回答，
怎么可能蠢到跑到这个认识没几天的“林楚楚”面前说什么
“你姐姐怀孕了满足不了我”这样的话？
再说长相，“林楚楚”这柔柔弱弱的小白莲模样，也不是霍霆深的菜。
他喜欢的一直是宋悠然这种明艳动人的大美女。
怎么会放着细糠不吃，看得上粗粮？
这中间绝对有问题。
“悠然，”林星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宋悠然的手臂，柔声安抚，
“你先别激动。这个事情也许并不像楚楚说的那样。”
宋悠然转过头看她，眼眶还红着，嘴唇动了动。
林星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往下说道：
“霍霆深是什么人你不比我清楚？他从你怀孕后恨不能把你供起来，
事事以你为先，连你皱个眉头他都要紧张半天。
他说那种话？我不信。”
霍霆雪也赶紧凑上来，抓着顾明诚衣角急得直晃：
“嫂子，我哥真的不是那种人。你可能不记得了，但你昏迷那段时间，
他被奶奶打了二十多鞭，命都快没了还天天守在医院，
公司都不管了，我爸和西洲哥帮他顶了一个多月。
怕你多想，他把整个秘书部员工都换成了男的。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说不定是那个楚楚……”
“小雪。”
顾明诚捏了捏霍霆雪手背，冲她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再说了。
霍霆雪只得硬生生把后半句话憋回去。
宋悠然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迟疑了。
她了解林星瑶。她向来帮理不帮亲，
如果她觉得霍霆深有问题，
第一个跳出来骂的绝对是她，更不会替他说话。
宋依然一手捂着嘴，一手撑着旁边桌子，委屈巴巴叫了声：“姐姐。”
她听见林星瑶和霍霆雪在帮霍霆深说话，
也看见宋悠然神情出现了松动。
她知道自己必须在宋悠然彻底动摇前再补一刀。
宋依然摇摇晃晃后退了两步，声音支离破碎：
“星瑶姐，小雪妹妹，我知道这个事情你们难以接受。
霍先生是你们家人和朋友，你们向着他也理所应当，
我能理解，我真的都理解的。”
说着，她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这个事不怪霍先生，真的不怪他。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不给他打那个求助电话，根本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
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霍先生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呢。
他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不，他根本没冲动，是我自己太敏感想多了，
把霍先生的好意误解成了别的意思。
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大家，
让你们因为我闹成这样……”
她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然后身体前倾，对着众人微微鞠躬。
说完她转身往外跑，裙摆在门口一闪，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宋悠然看着她哭着跑掉的背影，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句“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
还有之前那句“你是这世上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里的泪水。
宋悠然心猛地揪紧，下意识就想追出去，却被霍霆深拦住了。
他一把抱住她，顶着脸上那个红肿的掌印，声音疲惫：
“让她走，我安排人接她了。”
宋悠然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用力推他胸口，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声音又急又怒：
“霍霆深！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明知道我把她当妹妹看，
你还敢打她的主意？你走！你走！我不要你了！我们离婚！”
“离婚”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
霍霆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从胸腔里活生生掏了出来。
他拼命守着的东西好像在这一瞬全部飞走，他什么也没守住。
他仿佛又回到了宋悠然顶着傅景然身份回来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冰冷，空洞得抽干了所有情绪。
他用尽手段终于在婚礼上公布了所有真相，把她强行掳到华沙。
可后来霍震宇追了过来，悠然为了救霍震宇车祸重伤昏迷。
好不容易醒过来就查出怀孕，又被叶芊芊推倒伤了脑袋。
那段时间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隔着玻璃看她昏迷的脸，一遍遍在心里发誓，
只要她能醒过来，他做什么都可以。
后来她醒了，忘了近两年的所有事。
会甜甜地对他笑，软声叫他老公，又像新婚时那样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以为上天真的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让他好好弥补她。
老婆孩子都回来了，他好几次在梦里都笑出声。
真的太幸福了。
可没想到，梦醒得这么快。
悠然又跟他提离婚了！
霍霆深手指微蜷，松开了她，后退了一步。
霍霆雪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扑上去拽住宋悠然的手急道：
“嫂子，你别这样！我哥真的不可能做那种事！
你想想，他为了你连以前那些……”
她话说到一半惊觉差点说漏了嘴，连忙改口，
“他连以前那么大的生意都能推掉，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犯这种糊涂！
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顾明诚赶紧把她拉回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嘱咐：
“别添乱。”
他上前一步扶稳宋悠然，语气温和克制，
“悠然，我在医院处理过很多纠纷，
一方情绪激动时，另一方最好不要急于辩解，
因为人在气头上是听不进任何解释的。
但同样，只听一方陈述就给另一方定罪，也容易冤枉人。
你现在身体特殊，先把情绪稳下来，回去休息。
等冷静了再想这件事。楚楚说的话，有没有证据？
有没有第三人在场？咖啡厅的监控呢？这些都是可以查的。
你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去为一时半会说不清的事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