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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探视记录(1 / 1)

许慎舟忽然开口。

“许止隐没这个本事。”

何远抬眼。

他原本想说,许止隐最近动作确实快了很多。

可许慎舟一句话,许止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太清楚。

急,虚,爱面子。

被人捧两句就飘,被人压一句就炸。他能坐上酒桌,能签字,能拿着许家的姓氏让旧部有个名头。

可他不懂信托。

不懂旧律所。

更不可能知道二十年前旧福利院那条资金路径。

何远低声道:“陆璟辞那边呢?”

许慎舟把笔尖挪到陆璟辞的名字上。

“他能接钱,能洗壳,也能借顾念遥把顾氏旧章重新推出来。”

他说得很平,像在拆一份普通合同。

“但许家的第二层信托,不是陆家能开的门。”

何远沉默下来。

这句话说到了最要害的地方。

陆璟辞有心机,有海外线,也有足够的耐心哄顾念遥继续往坑里走。可他再聪明,也碰不到许家旧网最深的那道权限。

顾念遥更不可能。

何远眼底动了一下。

许慎舟没有再往下说,可他听懂了。

许慎舟把纸往前推了半寸。

笔尖停在最下面两个名字上。

许建安。

许止羽。

何远看着那两个名字,后背慢慢绷紧。

许慎舟声音不高。

“许建安进去了,不代表他的网断了。”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何远跟着许慎舟这么久,知道他很少把话说满。越是没有证据的事,他越不会轻易下判断。

可这一句,不像猜测。

更像他已经看见了那条线,只差把证据拽出来。

何远问:“查看守所?”

“查探视记录。”

许慎舟把纸合上。

“许建安,许止羽,最近一个月所有探视记录。不要只看谁进去过,看他们出来之后,外面动了什么。”

何远点头。

许慎舟又补了一句。

“别走明面系统。”

何远手指在文件夹边沿压了一下。

“明白。”

他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停住。

“您怀疑他们从里面递话?”

许慎舟没有看他,只拿起桌上的那份资金路径。

“不是怀疑。”

许慎舟抬眼。

“我要证据。”

何远带上门,走廊里的冷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直接联系看守所,也没有调系统总表。

这种东西,真要有人动过,明面上一定干净。越干净,越说明有人提前擦过。

何远先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旧关系,要近一个月律师会见预约单。

第二个电话要纸质登记扫描。

第三个电话,他要了会见室排班和心理疏导记录。

对面的人显然迟疑了很久。

何远也没催,只坐在车里,低头看着腕表。

凌晨四点二十。

车窗外停着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很轻。

电话那头终于压低声音。

“何总,这东西不好拿。”

何远声音很淡。

“我只看,不外传。”

“许家那两位现在还敏感。”

何远抬眼,看着挡风玻璃上被雨水冲开的路灯光。

“所以我才要原始记录。”

电话那头没声了。

十分钟后,一份加密文件发了过来。

何远没有在车里打开。

他让司机直接回许氏。

顶层小会议室的灯亮起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灰。

何远把几份记录分别打印出来,按时间压在桌上。

许建安的。

许止羽的。

单看每一份,都没有问题。

何远盯着那几张纸,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他没有急着翻下一页,而是把安夏那边传来的外部动作时间点调出来。

顾念遥签第一份授权。

许止隐第一次见旧部。

第二层信托触发。

三件事,不多。

许慎舟要的也不是一桌子废纸,而是一根能把里面和外面连起来的线。

何远先看顾念遥签字那天。

那天下午,许止羽见过律师。

会见时间不长,二十多分钟。理由是旧案材料补充。

何远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住。

旧案材料。

这个理由太好用了。只要案子没彻底结,律师就能进去,文件也能进去。没人会多问几句。

他继续往下看。

许止隐第一次和许家旧部见面前,许建安也见过律师。

同一个名字。

何远眼神沉了些。

他把两张纸抽出来,压在一起。名字重叠的位置,像一根细针扎在纸面上。

陈怀章。

第三次,是第二层信托触发之前。

那天许建安和许止羽同日被探视。一个见律师,一个见案件代理人。理由不同,流程不同,时间隔得也不算近。

可当天晚上,旧律所服务器上传了第二层信托触发书。

何远没有再继续翻那些无关人员名单。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外面的人每往前走一步,里面就有人提前动一下。

这不是巧合。

他以前跟着许慎舟见过太多局。真正厉害的局,不会把破绽摆在明处。它会披着合法流程,盖着正常章,写着谁都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可只要时间点咬上了,就够了。

何远把陈怀章三个字单独圈了出来。

他打开许氏旧档案库,输入名字。

屏幕顿了一下,很快跳出资料。

陈怀章,六十二岁,曾任怀诚律所高级合伙人。

二十年前开始为许建安处理境外信托、代持协议、离岸基金架构。

云家资产处置案里,他也短暂出现过。

何远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

云家资产处置。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许慎舟第一反应不是查旧福利院,而是查探视记录。

旧福利院是结果。

钱是路径。

真正让这条路径重新活过来的,是人。

陈怀章不是普通律师。

他是许建安旧网里还能走动的一把钥匙。

何远把资料打印出来,只带了三样东西回办公室。

天色快亮时,何远重新回到顶层。

办公室门没关。

许慎舟还坐在里面,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他没动那杯东西,只低头看着一份旧账截图。

何远敲了下门。

许慎舟抬眼。

“许总,线在看守所里。”

他走进去,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许慎舟没有立刻翻,只看着他。

何远也没有铺开所有资料。

“每一次外面关键动作之前,许建安父子那边都有探视。”

许慎舟手指搭在文件夹上,没动。

何远继续道:“探视理由都合法,记录也干净。问题不在流程,在人。”

他把最后一页抽出来,推过去。

“陈怀章。”

许慎舟看着那几个字,指腹在纸角压了一下。

纸页微微弯起,又被他压平。

何远低声道:“他不是第一次替许建安做这种事。”

许慎舟合上资料。

“许止隐不是会走棋了。”

何远抬眼。

许慎舟声音很低。

“是有人从里面把棋谱递给他。”

办公室里又静下来。

这句话落下后,何远才真正感觉到这件事的重量。

许建安父子不只是留下了钱。

他们留下了人。

人进去了,网还在外面。

何远问:“要不要控制陈怀章?”

许慎舟把资料放回桌面。

“别动他。”

何远并不意外,只问:“盯谁?”

“盯他见谁。”

许慎舟抬眼。

“我要看这只手,把东西递到谁手里。”

何远点头,刚拿出手机,屏幕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脸色微变。

“人出来了。”

许慎舟看向他。

何远把手机递过去。

照片拍得有些远,角度压得低。看守所外墙灰白,门口路灯还亮着。陈怀章撑着一把黑伞,从侧门出来。

何远看完,抬头。

“老城区。”

许慎舟把手机还给他。

他的神情没有变,只是眼底那层冷意慢慢沉了下去。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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