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稍微慢了一些。
【这句话有点扎心。】
【我家没落以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也有人没钱以后才开始真正长大。】
【希望今晚抽到的人能翻身。】
三分钟倒计时很快结束。
江小曼点开第一轮福袋，后台瞬间涌入上千万次参与请求。
平台备用线路自动开启，页面出现短暂卡顿后恢复正常。
【第一卦福袋倒计时开始】
【五】
【四】
【三】
【二】
【一】
【恭喜水友曾经不看价格抽中本场第一卦】
中奖账号出现以后，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随后弹幕迅速涌出。
【这个名字和今晚热搜很搭。】
【曾经不看价格，现在看得很认真。】
【我以前也不看价格，因为我妈付钱。】
【这位水友的故事可能不轻。】
苏云看向中奖账号。
桌边的八卦罗盘缓缓转动，铜针先是停在屏幕正前方，随后向西南方向偏了几分。
一股复杂的气息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那道气息连接着酒店宴会厅、老旧居民楼、大学宿舍、仓储园区与几家已经注销的公司。
其中还有几条线落在银行账目、旧手机和一份尚未签字的文件上。
苏云收回视线。
“接通。”
江小曼点下连线按钮。
画面闪动几次，一条铺着灰色地砖的员工通道出现在直播间里。
墙上贴着酒店消防疏散图，远处能够听见宴会厅传来的音乐与说话声。
镜头前站着一名二十三岁左右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马甲，胸口挂着酒店临时员工牌，领结系得很整齐。
年轻人的五官不错，身形也很挺拔，只是眼下带着明显疲惫。
他确认连线成功以后，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
“苏大师好，我叫周予安，现在还在工作。”
弹幕立刻注意到了他的衣服。
【酒店服务员吗。】
【这个时间应该正忙。】
【他躲在员工通道连线。】
【曾经不看价格，现在在酒店兼职。】
周予安看见最后一条弹幕，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很快调整好神情。
“我确实是宴会服务员，不过只是兼职。”
苏云看着他。
只有他能够看见的人物信息已经完整浮现。
【姓名：周予安】
【年龄：二十三】
【职业：江城财经大学应届毕业生，现兼职酒店宴会服务员与仓库夜班理货员】
【近期运势：旧友试探，家债翻案，父子心结即将解开】
【过去：自幼家境优渥，父亲经营的远舟精密设备公司因扩张失误、担保链断裂与合伙人侵吞资金突然破产，他因此放弃海外深造计划并同时承担多份兼职】
【未来：若拒绝替人出具虚假说明，并提交完整资金证据，可协助父亲洗清部分责任，追回被转移资产，家庭将在三年内重新站稳】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面板，目光落到他胸前的员工牌上。
“你想算什么。”
周予安沉默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我想算一下，我们家还有没有机会重新起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渐渐慢了下来。
这个问题没有提到具体金额，也没有说明发生了什么。
可他站在酒店员工通道里的样子，已经让许多人猜到了大概。
苏云端起茶杯。
“你说的重新起来，是回到以前的生活，还是让家里不再欠债。”
周予安明显愣了一下。
他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区分过这两个答案。
“我不知道。”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几分。
“可能都想。”
苏云没有评价他的贪心。
“先说说你家以前是什么情况。”
周予安看了一眼时间，确认暂时没人经过以后，靠到通道旁边。
“我爸以前经营一家精密设备公司，主要给几家工厂提供自动化检测线。”
“生意最好的时候，公司有两百多名员工，我们家住在江北的别墅区，出门有司机，逢年过节家里总有人来。”
弹幕逐渐出现反应。
【这个家境确实很好。】
【两百多人的企业不算小。】
【难怪叫曾经不看价格。】
周予安继续说道。
“我从小没有为钱发过愁，高中毕业以后去国外读了两年预科，后来因为不适应才回国。”
“那时候我买东西确实不太看价格，朋友聚餐也经常是我付钱。”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几千块和几百块没有太大区别。”
直播间里有人忍不住发言。
【这就是我想象不到的生活。】
【几千和几百的区别就是我半个月伙食。】
【然后家里突然出事了吗。】
周予安轻轻点头。
“两年前，公司接了一个很大的项目，我爸为了扩大产能，新租了厂房，也向银行借了不少钱。”
“项目做了一半，客户那边突然停止付款，几家供应商又同时要求结算。”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慢。
“我爸原本以为只是短期资金问题，后来才发现公司账上已经没有钱了。”
苏云问道：“没有钱以后呢。”
周予安抿紧嘴唇。
“银行贷款逾期，供应商起诉，公司账户被冻结，担保公司也要求我爸承担个人连带责任。”
“不到半年，厂房停了，设备被查封，房子和车全卖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明显减少。
财富快速下降听起来只有一句话，真正落到生活里，却意味着每一项熟悉的东西都在短时间内消失。
周予安看向通道尽头。
“我们家现在住在城南一套六十多平方米的老房子里，那是我外婆以前留下的。”
“我爸名下还有九百多万债务，我妈把首饰都卖了，我妹妹也停掉了所有兴趣课。”
他说完以后，脸上没有流泪，神情却明显紧绷。
“我原本申请了国外研究生，录取通知已经拿到了。”
“家里出事以后，我没有去。”
弹幕里很快出现许多安慰。
【留学以后还可以再申请。】
【先把家里稳住也不丢人。】
【他现在打几份工。】
苏云看着周予安。
“宴会服务、夜班理货，还有一份线上数据整理。”
周予安猛地抬起头。
“您连这个也知道。”
直播间里的老水友没有太大反应。
【正常发挥。】
【大师已经把他的工作表看完了。】
【三份兼职还要上课，确实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