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须臾之间,空气中爆出了十几团血雾。
那追在时商序几人身后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被秒杀。
危机解除后,时商序一行人跌落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虞洛宁身形一纵,快速上前赶到时商序身边。
话音急促又慌乱,道:“表哥,还好吗?伤到哪了?”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往时商序嘴里塞了一枚丹药。
时商序微微抬眸,看着她,眼神柔软的不可思议,他惊喜道,“宁宁?你没事?”
“嗯,我没事。”
“太好了。”
时商序想到什么,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献宝似的将白玉匣子捧给虞洛宁。
“万宁古树之果,我拿到了。”
“你是不是傻呀?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果实?”
此时,时商序身受重创,面色惨白如纸,周身浸透鲜血。
唯有那张素来温雅的面庞,仍凝着浅淡笑意。
虞洛宁心口揪紧,眼眶一热。
二人这般旁若无人温情脉脉的画面,落到崔秀眼中,简直刺目极了。
而一旁的陆飞霜震惊地看着实力深不可测的崔秀,赶紧站起来,朝着崔秀的方向拱了拱手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此时,众人的注意力这才落到崔秀身上。
时商序也朝崔秀的方向拱了拱手,只觉得这妖异的紫袍青年甚是眼熟,一时不敢将人与西岭寒潭中断袖的男子对上。
诚恳道:“在下时商序,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敢问如何称呼?”
崔秀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们,半个字都没有说。
而这几人顿时察觉到了崔秀身上疏离冰冷的气息。
却见这人似乎对他们没起杀意,一时寂静无声。
要知道刚刚追杀他们的人,实力修为多在筑基以上,此人挥手之间,竟将他们全杀了。
就在气息凝固之时。虞洛宁心惊胆战,生怕崔秀这死妖精吐不出象牙来,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她赶紧将时商序拉到自己身后,装模作样地对崔秀说了句,“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定当铭记在心,来日相报。”
说完,就扶着时商序,想要离开。
时商序一时茫然,紫袍修士修为高深,前辈未发话,他们怎么能擅自离去?
可宁宁向来知进退,识大体。
莫非二人之间相识?
虞洛宁根本无暇给时商序解释,只想尽快离崔秀远些,“表哥,我们走吧。没事的,他不会伤害我们。”
这一幕着急撇清界限的样子让崔秀看在眼里,他扯了扯嘴角,嗤笑了一声。
五天五夜的抵死缠绵,他连恶尸本源都为她掏了,现在倒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崔秀怒极反笑,大步流星走到虞洛宁身边,一掌将人薅到怀中。
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的时商序,然后声音高调,清晰无比地传到所有人耳中。
“宁宁,你这般着急走是做什么?不给余好好介绍介绍?”
空气又一次凝固。
陆飞霜陆铭宇姐弟一脸空白,墨非则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在虞洛宁三人之间扫过,瞬间明白了什么。
虞洛宁这脸色难看至极,心中犯虚。
她嘴唇微动,大脑宕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对时商序,她是真有感情,而且众人都知晓他们是名正言顺的一对。
她本就打算和时商序说清楚,可从来不希望是以这样的情形让他知道真相。
而此刻时商序浑身一颤,他向来温润端正,举止优雅,此刻,也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崔秀搂着虞洛宁肩上的手,连呼吸都停止了。
时商序声音颤抖,温润的眼底满是错愕,“宁宁?你们……是什么关系?”
虞洛宁看着他那一副破碎的模样,心中猛地一刺。
刚想解释,手上那只大手猛地收紧,痛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崔秀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一字一句道,“我是她男人,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时商序张了张唇,整个人似乎摇摇欲坠。
而崔秀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刺激。
他忽然道,“哦,对了!方才听宁宁喊你表哥,你好呀,小表哥。”
崔秀对着时商序眨了眨眼,扯出一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
而他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响。
虞洛宁知道,她彻底完蛋了。
一旁陆飞霜几人顿感不妙。
一抬手就能秒杀十几名修士的恐怖存在,竟堂而皇之对一个骨龄比自己小了不知道多少轮的晚辈毫无羞耻地喊表哥,这简直匪夷所思。
大佬的瓜可是不能随便吃的,那是要命的。
墨非瞬间意识到什么,赶紧薅起陆飞霜和陆铭宇的手,拔腿就跑。
“那个啥,我们身上伤太重了,需要调息。我们在前面十里处等你们,不要着急,你们慢慢聊。”
眨眼间,三人双腿仿佛抡出了残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了,只剩下诡异的死寂。
时商序死死咬着牙,在短暂的崩溃以后,他猛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崔秀,“前辈修为通天,为何如此折辱于她?”
“宁宁,是不是他以武力强迫于你?你别怕,只要你说一句你是被强迫的,我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带你走。”
虞洛宁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湿润。
时商序见她如此,声音戛然而止。
此时,崔秀也罕见地收起了脸上肆无忌惮的戏谑笑意。
他继续下猛料,幽幽道:“这几日我们一直在一起,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崔秀,你闭嘴!”
虞洛宁气急了,甩开禁锢在自己肩上的手。
看着时商序,仿佛没有光的温润眼眸。
虞洛宁心里一阵抽痛,这是她在东宝上宗相处最久,感情最深厚,最不舍得伤害的人。
虞洛宁不想再扯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推脱自己的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时商序的目光,将前因后果一字一句说清楚。
“……为了破阵,我同他双修了。是我对不起你,……”
时商序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他浑身僵硬,好似分不清刚才听到的是真的还是幻觉。
下一刻,胸口像被千万根冰锥刺穿,痛得他无法正常呼吸。
他没有发火,只要是宁宁说的,他都信。
终究是他的错,去福地时没有守好她,这才让宁宁陷入了必须靠别人才能活命的绝境。
她能有什么错呢?可他的心脏好痛……好痛……
时商序混乱极了。
他艰难地咽下喉咙里的血,然后颤抖着将那个白玉匣子轻轻放在虞洛宁的脚边。
这是他拼了半条命才拿回来的。
“这个果实你收好。”
说完,时商序深深看了崔秀一眼,脸色惨白道,“宁宁,我现在脑子里……有一点乱,我需要去冷静一下,在此之前,你……好好保护自己。”
说完,他落寞地转身。
虞洛宁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眼泪再也止不住。
山林的风吹来,拂在虞洛宁面上一片凉意。
她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冷得厉害:“你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