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嘉一副认命的表情，虞洛宁心中好笑，将装有忘情水的小瓷瓶递了过去。
“服下一口便可解除情毒。”
沈嘉看着递到面前的小瓷瓶，却没有立刻接，神色间仍带着几分怀疑。
似乎想到什么，他忽然抬眼看向虞洛宁：“咱们先说好，你不能让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没想到这人还挺谨慎。
虞洛宁对上他的目光，一脸坦然：“你看我像是会提这种无理要求的人吗？”
沈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不像吗？”
“当然不像。”虞洛宁毫不心虚，“我跟你们沈家人比起来，简直善良得不能再善良，至少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沈嘉扯了扯唇角，显然懒得与她争辩。
虞洛宁也没继续扯沈家的旧账，话锋一转：“放心，我让你做的事情很简单。”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玩笑之色淡了些，语气也认真起来：“我卡在半步金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最近隐隐能感觉到突破的契机，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你修为比我高，又是药修，我想让你替我看看问题出在哪里，最好能帮我找一个破境的法子。”
沈嘉眉梢顿时挑了起来：“一瓶水，就想让我替你找破境之法？虞洛宁，你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修士每一次破境，都关系着日后的修行根基，尤其是金丹这样的大境界。
适合自己的破境之法更是难求，许多修士为了一次契机，甚至能在一个境界停留数年乃至数十年。
虞洛宁当然知道自己开价不低，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抢哪有拜托你来得快？”
沈嘉：“……”
虞洛宁看着他无言以对的模样，唇角轻轻弯起。
没直接拒绝，那就是有得谈。
她将瓷瓶往前递了递：“好了，喝吧。”
沈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瓶所谓的忘情水，最终还是仰头喝了一口。
水液入口，一股凉意顺着喉间滑下，很快散入四肢百骸。
原本压在胸口的燥热喜迎一场凉雨，不过几息便迅速消退，就连方才隐隐混乱的神识也变得清明起来。
沈嘉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盘膝坐下，运转灵力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
视野恢复清明的第一瞬，映入眼帘的便是虞洛宁的脸。
她正蹲在他面前，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大概是想知道忘情水到底有没有效果。
两人离得有些近，沈嘉甚至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
他目光停顿了一瞬。
奇怪。
情毒分明已经散得干干净净，怎么反倒觉得喉间有些发干？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虞洛宁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关心自己的东西有没有效果：“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连灵台都清明了不少？”
“……嗯。”沈嘉含糊地应了一声。
虞洛宁顿时放心了，将剩下的忘情水重新收回空间玉镯：“既然你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该我的了。”
“放心，忘不了。”
沈嘉已经恢复如常，朝她伸出手：“手给我。”
虞洛宁疑惑地看他一眼，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干什么？”
“把脉。”
虞洛宁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药修整日与灵药丹理打交道，探查经脉气血本就是基本功，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索性将手腕往前送了送，眼巴巴地看着沈嘉，等着他的诊断。
一截纤细的皓腕伸到眼前，衣袖顺势滑落少许，露出如雪的肌肤，白皙如玉间隐约可见腕间淡青色的脉络。
沈嘉动作微顿。
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异样似乎又冒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
这忘情水不会是假货吧？
可他分明已经检查过，体内的情毒确实消失了。
沈嘉心中狐疑，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很快收敛心神，两指搭上虞洛宁腕间。
随着灵力探入经脉，他脸上惯有的散漫也渐渐褪去，神情一点点认真起来。
虞洛宁见状，也不由得坐直了些。
片刻后，沈嘉收回手。
“怎么样？”
沈嘉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吸收过不少不属于你自身的灵力？”
虞洛宁心中微动。
“怎么了？”
“你的问题就在这里，灵力太多太杂。”沈嘉正色道。
虞洛宁一怔：“我灵力很多吗？”
“何止是多。”
沈嘉伸出手，在她丹田的位置虚虚一点：“寻常修士卡在半步金丹，大多是因为积累不够，丹田内的灵力不足以凝结金丹。
你恰恰相反，你体内积压的力量早就超过了破境所需，只是其中有几股灵力并非出自同源，至今没有彻底炼化。”
虞洛宁这才想起，自己此前几次双修，使用万情道功法，双方都获得了不少好处。
可她的忘情道功法，毕竟才修炼了第一层，效果有限。
所以那些灵力进入体内后，她一直以为已经被自己吸收，如今看来，却只是被强行纳入了经脉丹田，并没有真正化为己用。
再加上她本身的灵力与凤凰血脉之力，数股力量交织在一起，看似雄厚，实际上杂乱无章，难以掌控。
“所以你每次尝试突破，灵力一旦开始向丹田汇聚，它们便会彼此冲撞。”沈嘉看她一眼，“金丹都凝不稳，你怎么破境？”
虞洛宁若有所思，“那我要怎么把这些灵力全部炼化？”
沈嘉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打一架。”
“打一架？”
“对呀，打到灵力枯竭时，身体自然会将那些没有炼化的灵力调度起来，那时正是炼化他们的好时候。”
少年一脸正色，说得认真。
虞洛宁带着几分疑惑打量他，待看清对方眼底的笑意后，顿感不妙。
只见少年撸起袖子，朝她扬了扬砂锅般大的拳头，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