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202年),初生的冬风入许都,街巷肃静,宫墙巍峨。
魏侯府书房之内,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刚刚升起的一丝冬日寒凉。
窗棂紧闭,隔绝了外界朔风,案上竹简书纸整齐陈列,墨香袅袅,一派沉稳肃穆的理政气象。
而此刻落在曹操手中的,乃是一道加急千里的北疆捷报。
此信方才由斥候信使快马送入府中,呈递到曹操案前。
曹操抬手展开帛书,目光逐行扫过字字句句,辽西大定,二县尽平,人口归拢,北疆无虞的捷报历历在目。
连日以来萦绕心头的北疆隐患尽数消解,压在肩头的重担一朝落地,胸中积郁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振奋与狂喜。
他看完捷报,抬手抚须,朗声大笑,笑声穿透书房,回荡回廊,难掩胸中快意。
“好!好一个北疆大捷!”
言罢,他即刻转头,对着书房门外高声传令。
“武德,速去传诸位先生入府议事,幽州捷报传回,北疆已定,哈哈哈!”
书房门外,典韦肃立值守,闻声躬身领命,不敢耽搁分毫。
即刻转身分派府中亲卫,分头奔赴诸位谋士府邸,加急传召众人即刻赶赴魏侯府议事。
不过片刻时辰,许都城中数座府邸车马齐动,众人联袂而来。
荀攸,荀彧,贾诩,董昭四人,相继抵达魏侯府,步入暖热书房之中。
四人如今皆是朝中大员,身负理政重任,听闻曹操急召,知晓必有军国大事,人人神色端正,衣袍规整,入内之后齐齐躬身行礼。
曹操抬手示意众人免礼,令侍从搬来坐席,安放热茶,待众人尽数落座安稳,方才将手中北疆捷报递出,令众人传观,缓缓将辽西大胜,尽迁边民,攻破二县,彻底肃清北疆隐患的战事始末,逐一告知在座众人。
四座瞬时沉静,众人逐一阅览捷报,眼底皆露喜色。
连年北疆用兵,耗费无数粮草人力,今日终于彻底平定,从此幽州,并州边陲再无战乱隐患,曹魏北疆防线彻底稳固,实乃定国大胜。
片刻之后,荀攸率先起身,拱手出列。
“明公,北疆全境既定,边患彻底肃清,北方再无战事侵扰。
当下大势安稳,正该重整北方布防格局,重新调配各州郡守军,整编北疆边军,稳固北方根基。
与此同时,我军主力重心,可逐步向南转移,积蓄力量,静待南征时机,一举定鼎南北。”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尽皆颔首赞同。
数年以来,曹魏所有精锐兵力,粮草辎重,大半投入北疆战场,死死压制异族,肃清边患,无暇顾及南方荆扬之地。
如今北方大定,战略重心南移,已是大势所趋,理所当然。
曹操眼底笑意更浓,心中所想与荀攸所言分毫不差,缓缓开口定调。
“公达所言,正合吾意。不过此事无需急于一时,待子安率领北疆主力班师归京,再行细议全盘部署。
另外,各地镇守边关的重将,常年戍守在外,劳苦功高,也该尽数归京述职,休整兵马。
待文武诸将全数齐聚许都,我们再敲定各州布防,南征战略。”
众人皆知,北疆新定,边军整编,边防调度错综复杂,绝非仓促可定。
加之南征事关国本,粮草,兵甲,吏治,防线缺一不可,确实需要全员齐聚,周全谋划。
于是,四人齐齐躬身行礼,应声领命。
“诺。”
议事完毕,众人各自告退,回归府邸处理日常政务,静待北疆大军归京。
时光倏忽,两月光阴转瞬即逝。
北疆朔雪早至,天地寒霜遍野,若是再迁延数日,大雪封山,道路冰封,大军定然难以返程。
万幸苏屹,曹昂统领的十万北疆主力,一路昼夜兼程,赶在新的大雪落下之前,风尘仆仆,浩荡而归。
许都城外十里长亭,官道宽阔平直,尘沙漫漫。
数十万大军列成整齐军阵,铁甲生辉,旌旗如云,绵延数十里,尽显王师威严。
曹昂一身戎装,立马官道正中,抬眸远眺前方巍峨许都城关,青砖高墙,宫阙错落,皆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常年随军戍边,辗转北疆沙场,久离京畿故土,此刻归来,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轻声感慨。
“终是回来了。”
身旁马蹄轻动,苏屹策马缓缓行至曹昂身侧,闻言侧目,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抬手轻锤曹昂肩头。
“走吧,入京复命。岳丈与朝中诸位同僚,等候我等凯旋已久,想必亦是甚是挂念你我。”
曹昂闻言轻笑颔首,心中归乡暖意翻涌,即刻催马扬鞭,与苏屹并肩而行,二人引领大军,缓缓向着许都城门行进。
大军入城,沿街百姓夹道观望,争相目睹凯旋王师的威仪,街巷之间尽是称颂之声。
苏屹与曹昂安顿好大军,交割完城防军务,未曾先回府邸休整,第一时间率领诸将赶赴魏侯府,拜见曹操,详述北疆战事始末,交割军务战果。
曹操大喜,即刻设宴府中,大开庆功盛宴,款待北疆归师文武诸将。
宴席之上,推杯换盏,君臣同庆,笑语满堂,一扫连年征战的紧绷沉肃。
一众将士尽数卸下沙场紧绷心神,开怀畅饮,共贺北疆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