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曹操询问,太史慈跨步出列,躬身回话。
“回明公,我军舟船充足,排布有序,先锋轻甲水师已然整装完毕,两个时辰之内,便可强渡汉水,抵达南岸江岸,建立滩头阵地。
中军主帅战船,需三个时辰方可顺利渡江靠岸。至于后续粮草辎重,全军主力尽数渡河,全程稳妥推进,不留隐患,大约需四日方可全数完成。”
话音稍顿,太史慈神色微凝,补充道。
“只是荆州水师常年镇守汉水,熟悉江河水势,布防严密,探查迅捷,我军大军压岸,必然早已被敌军斥候察觉。
此番渡江,绝无悄无声息的可能,必定要与荆州水师正面血战,击溃江上守军,方可打通渡江航道。”
太史慈话音方才落地,舱外急促脚步声传来,一名传令士卒快步入殿,跪地抱拳急报。
“启禀魏王!先锋水师已然在汉水江心与荆州巡江水师遭遇,两军即刻开战,如今正在江心血战纠缠,先锋兵力不足,恳请中军速速发兵支援!”
曹操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意外,轻声示意士卒退下。
待传令兵离去,荀攸起身出列,拱手献策。
“明公,我军昼夜兼程奔袭南下,兵临江岸,完全打了刘表一个措手不及。荆襄兵马仓促集结,防线未稳,军心未定,调度混乱,断然无法短时间汇聚全部水师精锐。
属下以为,无需与眼前这一支荆州水师过多纠缠耗战,拖延渡江大势。可即刻派遣一支精锐水师驰援先锋,稳住江心战局,牵制敌军主力,其余战船依旧全速推进,分批渡江。
只要我军大部兵马渡过汉水,南岸防线必然自行崩坏,敌军水上死守再无意义。”
此番计策,荀攸是看清了荆襄军仓促应战,兵力分散的致命弱点,想要以快破稳,以势破防,抢占绝对先机。
殿中其余谋臣武将纷纷稍加思索,尽皆微微点头赞同,无一人提出异议。
曹操眸中精光流转,略作沉吟,正要定策下令。
郭嘉却是忽而跨步而出,拱手补策。
“明公,属下听闻斥候回报,刘表近日已然征调荆南精锐北上回防,黄忠,魏延等荆襄猛将尽数随军驻守襄阳。荆州水师乃是荆襄核心战力,定然会有名将坐镇指挥。
敌军仓促应战却敢死死纠缠我先锋精锐,必然有猛将压阵支撑军心,绝非寻常水师士卒可及。此番驰援人选,必须慎之又慎,需派顶级猛将坐镇,方可快速破局,击溃江上敌将,打通渡江通道。”
郭嘉一语点破关键,曹操豁然开朗,再无迟疑,顶级猛将吗?这好说,那就让最顶的过去。
想到这,曹操目光直视下方苏屹,沉声下令。
“子安听令。”
闻言,苏屹即刻跨步出列,抱拳肃立,静待军令。
“命你亲率本部精锐,外加一万常备水师,即刻登船驰援江心战场。此战无需贪功歼敌,只需正面击溃荆州水师主力,扫清江上阻碍,死死守住我军渡江航道,掩护大军稳步渡河即可。”
苏屹闻言高声领命。
“末将,遵令!”
明白了,谁要敢拦着,就把谁打死。
汉水滔滔,浊浪翻涌,江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水汽,拍打在林立的战船甲板之上。
曹军先锋水师舟师顺流南下,行至江心水道,未及稳步推进,迎面便撞见列阵以待的荆州水师船队。
江面虽宽,但在如此庞大的水师行动下,依旧是水道受限,双方舟船猝然相逢,全无迂回避让的余地,刹那之间,杀气横亘江面,战势一触即发。
荆州水师常年驻守汉水江河,熟稔水文地势,征战江上数十年,战法老练,攻防有序,早已预判曹军渡江路线,所以在此设下拦截防线。
两军船队刚一接触,荆州水师士卒动作迅捷利落,毫无半分拖沓,早已预备妥当的粗重铁链轰然绷直,横向横跨江面,死死锁死曹军战船前行的航道。
一道道黝黑铁链如同横江铁锁,层层交错,勒紧在两侧战船船舷之上,死死抵住曹魏先锋舟师的冲击之势。
高速行进的曹军战船撞在铁锁之上,船身剧烈震颤,船头木屑崩裂,整支前行阵列骤然停滞,再难寸进。
封锁航道的刹那,荆州水师悍勇争先,趁着曹军阵形被锁,船体晃动不稳的破绽,纷纷脚踏船舷,纵身飞跃,从己方战船跳上曹军甲板。
无数荆州兵手持刀戈,接踵登船,瞬间与曹军先锋士卒绞杀在一处,近身血战骤然打响。
刀光起落,血花飞溅,短短片刻,曹军战船的平整甲板便化作惨烈沙场,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士卒嘶吼声混杂江水涛声,震彻江心。
曹军先锋主帅高顺立身主战船楼船二层,凭栏俯瞰整片江面战局,将两军交战的每一处破绽,每一处态势尽收眼底。
荆州水师出手迅猛果决,开局便是全力总攻,不做半点试探,依托水上作战的绝对经验优势,强行压制立足未稳的曹军水师,攻势凶猛至极。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荆州水师,高顺临危不乱,沉声对着身侧执旗传令的兵卒下令。
“传令全军,左右两翼战船即刻收缩阵型,向中路主船靠拢,稳固正面防线。后方尚未抵近的战船停止加速冲锋,全数调转船向,沿右翼江面绕行,寻敌军阵列薄弱之处,侧面突进,打乱其合围之势。”
旗令兵不敢迟疑,快步冲向楼顶旗台,双手翻飞,各色令旗起落挥舞,一道道军令顺着旗语快速传递至全军战船。
江面上原本散乱推进的曹军水师即刻动变,进退有序,缓缓调整阵型,化解荆州水师的正面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