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窗帘半拉着,街灯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横着一条细细的白痕。
景天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很沉,手臂搭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胸口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没有翻身的迹象,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他的衬衫还穿在身上,下摆有些皱了,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灯光从他脸上滑过,能看到他的睫毛投在颧骨上的淡淡阴影。
长夜月坐在床沿,浴巾系得很随意,在她肩上松松地搭着,边角垂下来,盖住了大腿外侧的一部分。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着,目光落在一片被街灯照亮的墙壁上,但什么也没有在看。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一些余韵,小腿的肌肉偶尔会轻轻地跳一下,像是刚结束一段很长很长的运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腰的位置有一小块皮肤在发烫,大概是刚才压在被单上磨出来的痕迹。
同时,她不禁在思考,她是不是背离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毕竟之后的一系列行为,用为三月探路的这种说法是完全圆不过去了。
不过……对于长月夜来说,为了三月七的这一底层逻辑还是没有变化,最多……就是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私人情绪罢了。
就在这时,景天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条新消息的通知弹出来,冷白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了一瞬,照亮了她膝盖上那一小片皮肤,然后又暗了下去。
“知更鸟?这么快就搞上了?”长夜月拿起景天的手机,毫无侵犯隐私的自己开始了翻看。
还顺手看了看前面的消息,一行不落。
“原本景天今天晚上还约了人的啊……可惜。”
长夜月哼的一声,调出了相机功能,换成自拍,对着自己和景天拍了一张自拍,然后发给了对方。
还配了文:“抱歉,他今天晚上有约了。”
而就在她发出这张照片和配文后不久,另一边的知更鸟便看到了这让人血压飙升的一幕。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然后又收紧了一点。
屏幕先是裂了一条缝,然后那道裂纹以可见的速度沿着对角线爬向了另一个角。
细碎的黑色裂隙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块屏幕,亮光闪了两下,挣扎了半秒,然后彻底灭了。
“老妹……怎么了?”在知更鸟旁边的万维克不禁抖了一个激灵,但是在看到自己家怪力无双的妹妹那黑沉着的脸以后就从心地选择了闭嘴。
“没什么……今天不出去了,在家里吃饭,我出去一趟修个手机,哥哥你再帮我我点一份外卖吧。”知更鸟说着,摔门而出。
“到底是谁惹她了?”万维克看着知更鸟的背影,不禁喃喃自语道。
经历了最开始的被跳脸导致的红温后,在被夜风吹了一下子以后,知更鸟已经冷静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是谁那学弟的手机在恶作剧,但是照片大概是做不得假的。
也就是说……现在大概是有一男一女独处一室?
这倒是是怎么一回事,画面里的另一个女生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她为什么会和学弟在一起,而且距离还那么近。
为什么这两个看起来这么暧昧,为什么学弟貌似还晕过去了?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对方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办?
知更鸟突然想起了仙人跳之类的,其实如果从常人的目光看的话,不管是她还是长夜月都很像仙人跳。
但知更鸟很显然不会考虑这一点。
知更鸟不禁有些担心,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知更鸟。”
有人从她身后叫她,于是她停下来,转过了身,看向了身后。
路灯下站着两个人,一个带着荧绿色的光,一个带着鲜红色的痕迹。
她们周围那一小片区域的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路灯的光从暖黄变成了灰白,像上个世纪的黑白电视一样。
行道树的叶子从深绿变成了没有色彩的黑白剪影,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像是褪色了。
“你们……认识我?”知更鸟感觉不知道在哪里貌似是见过两人,但是她却记不起来了。
“算是……吧?”流萤似乎也没有想到知更鸟既然完全沉浸了梦境里面了,她还以为作为星期日的妹妹,非常高深的同谐行者的知更鸟会对其有些免疫的。
“看来……破解太一之梦的困难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一些。”黄泉说着两个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灰白色像潮水一样漫过了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把最后一点荧绿色和鲜红色也吞了进去。
路灯重新变回了暖黄色,行道树的叶子和空气中的灰尘也重新浮出了颜色,仿佛前一秒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知更鸟站在原地,微微偏了一下头,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突然间没有印象。
她不太确定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停下来。
脑子里有一小段很短的空白,像是被人拿走了几秒钟。
好吧……还是一边去手机店思考学弟的问题吧?
“我们需要找到在这里有着反抗意识的人……虽然这很困难,但要从内部破解它,这是必须的。”黄泉对着流萤说道。
两人通过虚无的这一媒介才得以免疫太一之梦的效果,但是只凭两人就想要破解这种规模的联觉梦境的绝对不可能的。
“嗯……我们只是刚好在路上碰到了知更鸟,接下来去找景天他们吧?”
流萤此刻第一个想要找到的自然就是景天了,他有些担心,毕竟星期日一向看景天非常不爽,不知道会不会对他特别关照什么的。
“好。”黄泉点了点头,关于要找谁,她并没有什么高见,既然流萤有自己的需求,那就先满足吧。
(ps:那一章实在是发不出来,写的有点太淫秽了……写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