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时欢没去“栋哲百货”。
她睡到自然醒，在阳光里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洗漱，给自己做了份简单的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
她坐在吧台边，一边吃一边翻着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上海街区图》。
开店要找地方。
时欢不着急，但得开始物色了。
而且她不打算租。
租店面太麻烦。
要签合同，要跟房东打交道，装修还得经过同意，退租时还可能扯皮。
她有钱，花不完的钱，为什么不直接买下来？省心，省事，而且以后增值了还是自己的资产。
时欢换上一身利落的装扮——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剪裁合体的黑色呢子大衣。
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只涂了点润唇膏。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出门前，她看了眼桌上的电话。
要不要给林栋哲打个电话，说今天不去了？
算了。
不联系，让他惦记吧。
时欢拎着小包出门。
冬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慢慢走着，观察着周围的街区。
她现在住的地方在徐汇区，离交大不远。
这片是大学区，学生多，店面也紧俏。
但时欢不想开在大学旁边——学生消费力有限，而且太闹腾。
她要找一个安静、有格调、能吸引目标客群的地方。
时欢沿着梧桐大道慢慢走。
路两边的老式里弄，青砖墙，石库门，偶尔有几家小商店——裁缝铺、杂货店、小吃摊。
生活气息很浓，但不是她要的。
她拐进一条小路。
这条路人少，两边的梧桐树很高，叶子掉光了，枝干在天空画出交错的线条。
路两旁有几栋老式洋房，墙面斑驳，但很有味道。
时欢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这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不错。
青砖墙，拱形窗，门口有几级台阶。
一楼有个店面，正关着门，玻璃门上贴着“出租”的纸条，上面手写了个电话号码。
时欢走近看。
店面大概一百来平米，朝南，有整面的玻璃窗。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但层高不错，采光很好。
位置也合适——不在主干道，闹中取静。
离她住的地方步行十五分钟，离交大二十分钟。
周围是安静的住宅区，有几栋看起来不错的公寓楼。
而且这栋楼独立，三层，带个小后院。
如果买下来，一楼做咖啡馆，二楼可以当仓库或者休息室，三楼...暂时空着，以后再说。
时欢记下电话号码，继续往前走。
她又看了几处地方。
有在大学门口的，有在菜市场旁边的，有在新街区的。
最后还是觉得那栋三层小楼最合适。
时欢找了家公用电话亭，投了硬币，拨了那个号码。
“喂？”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点上海口音。
“您好，我看到您在XX路有个店面出租，想问问具体情况。”
“哦，那个店面啊，是三层小楼的一楼，一百二十平，月租一百五，一年起租。”
“我想问的是，”时欢顿了顿，“这栋楼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卖？”男人的声音提高了些，“你要买？”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买下整栋楼。”时欢说得很平静。
“小姑娘，你没开玩笑吧？这楼可不便宜...”
“您开个价，我听听。”时欢语气很稳。
男人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样吧，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当面说。”
“我就在楼下。”
“等着，我十分钟到。”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外套的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来了。他停好车，仔细打量了时欢几眼——年轻，漂亮，但眼神很沉稳，不像开玩笑的。
“小姑娘，是你要买楼？”
“嗯，想开个店，觉得租麻烦，不如买下来。”时欢说得很直接。
男人又看了她几眼：“这楼是我表哥的，他之前也想过卖，但价格不便宜。而且...你确定要买？你有那么多钱？”
“您先说说价格，我听听看。”
男人犹豫了下，报了价：“这楼一共三层，每层一百二，带个小后院。地段你也看到了，虽然不是最繁华的，但安静，有味道。我表哥说，如果有人诚心要，三万五能谈。”
“能看看里面吗？”她问。
“能，能。”男人掏出钥匙开门。
一楼店面空荡荡的，水泥地，白灰墙，但采光确实好。
二楼也是空的，以前做过仓库。
三楼有几间小房间，有简单的家具，看来以前有人住过。
后院里有两棵梧桐树，树下有口老井，井口盖着石板。
“这楼是四十年代建的，有点年头了，但结构结实，前两年还翻修过屋顶。”男人介绍着，“我表哥一家前年出国了，这楼就一直空着，想租出去又嫌麻烦，就想着如果有人买，卖了算了。”
时欢楼上楼下看了一遍，心里很满意。
这楼虽然旧，但维护得不错，而且有历史感，有味道。稍加装修，会很有格调。
“三万二。”她说。
“三万二？”男人愣了愣，“这...我得问问表哥。”
“您现在就问吧。”时欢说，“如果可以，我今天就能付定金。全款。”
男人咽了口唾沫，看时欢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姑娘...不简单。
“你等着，我再去打电话。”
他又去了隔壁小卖部。这次时间长了点，大概二十分钟才回来。
“我表哥说，三万二可以，但必须全款，一次性付清。”男人说，“而且手续要快，他急着用钱。”
“可以。”时欢点头，“我明天带钱过来，您准备好房产证和相关手续，我们直接去办过户。”
“明天？这么快？”
“嗯，我办事不喜欢拖。”
“行。”男人点头，“那你明天上午过来？”
“好，上午十点，在这儿见。”
男人看着时欢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买栋楼跟买菜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真是人不可貌相。
时欢往回走，心情很好。
店面解决了，还是买下来的，以后全是自己的，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多。
她想了想，没回新家，也没去“栋哲百货”，而是去了趟新华书店。
她需要买点装修相关的书，再了解一下这个年代的装修材料和工艺。
虽然她有钱，但也不能做得太超前，要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和技术水平。
在书店待到五点多，时欢买了几本书，往回走。
路过“栋哲百货”时，她往里看了一眼。
店里亮着灯，林栋哲在柜台后，正低头看着什么。
有客人进来，他抬头招呼，表情很正常，但时欢能看出来，他有点心不在焉。
他在等她。
时欢笑了笑，没进去，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她给自己泡了杯茶，翻开新买的书。
但看了一会儿，看不进去。
她在想林栋哲。
他今天应该等了她一天，但没打电话来问。
是不敢？还是怕打扰她？
时欢放下书，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渐暗，街灯亮起。
明天要去买楼，要办手续，要忙一整天。
大概更没时间去找林栋哲。
那后天呢？后天是林栋哲生日。
她说要给他过生日，要给他做蛋糕。
时欢弯了弯嘴角。
那就后天再去见他。
让他再等一天，让他更想她。
她走到电话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
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做了晚饭。
很简单，一碗面，加个荷包蛋。
她坐在吧台边慢慢吃，脑子里想着那栋小楼的装修方案。
一楼做咖啡馆，白色墙面，浅木色地板，黑色铁艺椅子，原木色桌子。
吧台要做得精致，要有咖啡机，磨豆机，展示柜。
墙上要挂些黑白照片，窗台要放绿植。
二楼可以做成私人空间，放个沙发，书架，小茶几。
以后可以请朋友来坐坐，或者自己看书休息。
三楼暂时空着，以后再说。
后院那两棵梧桐树很好，春天发芽，夏天遮阴，秋天落叶。
可以在树下放两张小桌，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外面。
时欢想着，嘴角慢慢扬起。
吃完饭，把碗洗了，就去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