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透,吴邪和时欢就出现在了孤山脚下。
霍秀秀已经在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裤,背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帆布包,手里依然拄着那根乌木拐杖。
看到两人准时出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车在那边等着了。”
三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戴着墨镜,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车子启动,驶出杭州城区,上了高速公路,一路向西。
吴邪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又从郊区变成连绵的山峦。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但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时欢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假寐。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但吴邪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手指一直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身边。
车子行驶了大约四个小时,在中午时分驶入了一片山区。
道路变得崎岖不平,两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车子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
“到了。”霍秀秀说。
三人下车,吴邪环顾四周。
这里群山环抱,林木苍翠,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间流过,水声潺潺。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溪水的湿润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西王母国就在这里?”吴邪问。
“不。”霍秀秀摇摇头,“这里只是入口。真正的遗址,在这座山的内部。”
他拄着拐杖,率先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
吴邪和时欢紧跟其后,三人在乱石和灌木丛中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了一处隐蔽的石壁前。
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藤蔓和青苔,看起来和周围的山体没有任何区别。
但霍秀秀拨开一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弯腰进入。
一股阴凉的风从洞内涌出,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味。
“就是这里了。”霍秀秀说,“跟紧我,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他率先钻进了洞口。吴邪和时欢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跟了进去。
洞内比想象中要宽敞,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石裂隙,两侧的石壁粗糙不平,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
霍秀秀打开一支手电,橘黄色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通路,照亮了前方的路。
三人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并且变得越来越宽阔。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吴邪站在通道的出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大到几乎看不到边际。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矿石,散发出柔和的蓝绿色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梦幻。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古城。
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高达十余丈,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门紧闭着,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腾和符号,在幽光中泛着古朴的光泽。
这就是西王母国。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和神话中的国度,此刻就静静地矗立在他面前。
“我的天……”吴邪喃喃道。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霍秀秀站在他身边,目光中也带着感慨,“这座城,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几千年。”
“我们进去吗?”时欢问。
“不急。”霍秀秀摇摇头,“进城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从包里取出那枚黑色铃铛,递给吴邪:“拿着。”
吴邪接过铃铛,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完全不像是只有拇指大小的东西应有的重量。
“这枚摄魂铃,是打开城门的钥匙之一。”霍秀秀说,“但要用它开门,需要你的血。”
吴邪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指尖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血涌出,滴落在黑色的铃铛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血液接触到铃铛的瞬间,就被吸收了,仿佛铃铛是一个活物,在吮吸着他的血液。
紧接着,铃铛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表面的纹路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
城门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房屋和店铺,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依然可以想象出当年的繁华景象。
街道的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坐落在一层层台阶之上,俯瞰着整座城市。
“走吧。”霍秀秀率先迈步走进了城门。
吴邪和时欢跟在他身后,踏入了这座沉睡了千年的古城。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但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规模和格局。
有些墙壁上还残留着壁画,描绘着西王母国子民的生活场景——耕作、纺织、祭祀、庆典……色彩虽然已经褪去,但线条依然清晰可辨。
吴邪一边走一边看,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几千年前,这里曾经是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度,人们在这里生活、劳作、繁衍、死亡。
而现在,一切都化为了尘土,只剩下这些残破的建筑和无言的壁画,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三人沿着街道一路向前,来到了宫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很大,铺设着整齐的青石板,虽然已经有些凹凸不平,但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气派。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碑上刻满了文字。
吴邪走近石碑,仔细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这是……西王母国的国训。”他缓缓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这是《千字文》的开篇。”时欢说。
“但比《千字文》的年代更早。”霍秀秀接口道,“西王母国的文字和文化,对后来的华夏文明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可以说,这里是中华文明的源头之一。”
吴邪伸手抚摸着石碑上那些古老的刻痕,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他们穿过广场,登上台阶,来到了宫殿的大门前。
宫殿比城中的任何建筑都要宏伟,由巨大的白色石材建成,在幽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大门是青铜铸造的,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和瑞兽图案,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西王母宫”。
霍秀秀站在门前,转过身,看着吴邪和时欢。
“里面,就是青铜门所在的位置。”他说,“也是我们此行的终点。”
他推开了青铜大门。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甬道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扇巨大的门扉。
青铜门。
真正的青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