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立恒也不催她，自己先站起来，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横抱了起来。
时欢被这一下惊醒了半分，睁开眼看到他正抱着自己，愣了一下：“你干嘛？”
“抱你上去睡觉。”严立恒说得理直气壮。
“我自己能走……”
“你走不动了。”
“我没——”
话还没说完，严立恒已经抱着她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经过沙发正中央的时候，他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话：“爸、妈，时欢困了，我先带她上去睡了。”
胡莲生正靠在严民中肩膀上看小品，闻言抬起头，看到儿子抱着时欢往楼上走，时欢的脸埋在严立恒的胸口，只露出半只红透了的耳朵。
胡莲生愣了一秒，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她使劲憋着，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转头看了严民中一眼，压低声音说：“你看看你儿子。”
严民中也看到了，但他比胡莲生态度端正得多，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他喝茶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嘴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李姐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嗑瓜子，目睹了全程，笑得一脸慈祥，偷偷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严立恒抱着时欢上楼的背影，然后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严立恒抱着时欢上了二楼，用脚尖推开客房的门，把她轻轻放到床上。时欢一沾到床，立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严立恒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弯腰帮她脱了拖鞋，又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晚安。”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时欢已经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额头上的温热，嘴角弯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晚安……”
严立恒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发现客厅里的气氛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胡莲生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姨母笑已经完全不加掩饰了，看到他下来，冲他挤了挤眼：“时欢睡了？”
“睡了。”严立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妈，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
胡莲生端起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她，“我就是觉得，我儿子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
“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体贴地抱谁上楼睡觉。”胡莲生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严立恒的耳朵红了。
他假装没听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刚才没剥完的花生继续剥。
严民中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替他解围了一句：“行了行了，孩子的事你少掺和。”
“我这叫掺和吗？我这是高兴。”
胡莲生理直气壮，“我看得出来，时欢是个好姑娘。你儿子能找到这样的姑娘，是他的福气。”
严立恒低着头剥花生，耳朵尖红红的，但嘴角翘得老高。
窗外的烟花还在噼里啪啦地响着，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继续。
胡莲生靠在严民中肩上，看着电视，但心思显然不在节目上，嘴角一直挂着那抹满意的笑。
严民中端坐着看电视，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看电视的目光其实是虚的，根本没在看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