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被推出产房的时候,整个人是清醒的。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护士推着她往病房走。
桑延抱着孩子跟在旁边,脚步还有些飘,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时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恢复。”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处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腹部的松弛感在消失,骨盆的酸胀感在消退,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塑形了一遍。
前后不过三秒钟。
她睁开眼睛,在被子下面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坦,紧实,马甲线的轮廓清晰可见。
她又感受了一下身体其他部位——精力充沛,没有任何虚弱感,甚至连产道的肿胀感都消失了。
时欢在心里给系统打了个五星好评。
“时小姐,到了。”
护士推开病房的门,几个人合力把她从移动病床转移到病房的床上。
桑延把孩子放在旁边的小床上,然后走到时欢床边,低头看着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时欢说。
她说的是实话,她现在感觉好得不能再好了,就算现在去酒吧蹦个迪都没问题。
但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怎么可能立刻生龙活虎?她还得装一装。
“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桑延转身去倒水。
时欢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被子盖着,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腹部,肌肉紧实,没有一丝赘肉。
满意。
桑延端着水杯回来,在她床边坐下,把吸管递到她嘴边:“喝点水。”
时欢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然后问:“孩子呢?”
“在睡。”
桑延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床,“护士说刚出生的宝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醒了喂奶就行。”
“你抱过了?”
“嗯。”
“什么感觉?”
桑延沉默了两秒:“……很轻。”
“就这?”
“怕抱不好,摔了他。”
时欢笑了一声:“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一直有怕的时候。”
桑延看着她,“你进产房的时候,我最怕。”
时欢没接话,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产后第二天,桑母和桑父来了。
桑母一进门就直奔小床,看到里面睡着的小婴儿,眼眶立刻就红了:“哎呦,我的大孙子……”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地晃着,嘴里念叨着:“像小延,眉毛像,鼻子也像……”
桑父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嘴角带着笑,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手倒是挺大的。”
“随他爸。”桑母笑着说。
桑稚是下午来的。
她一进门就冲到小床边,看到里面睡着的小婴儿,发出一声尖叫:“天哪!他好小啊!”
“小声点。”
桑延提醒她,“刚睡着。”
桑稚赶紧捂住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蹲在小床边,盯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好半天:“他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啊?”
“过几天吧。”时欢靠在床上说。
“那他什么时候能叫我姑姑?”
“起码得等一岁以后。”
“还要那么久啊……”
桑稚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先教他叫‘姑姑’,天天教,总会学会的!”
桑延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先学会叫‘爸爸’。”
“凭什么?我教的时间比他长!”
“我是他爸。”
“我还是他姑呢!”
时欢靠在床头,看着兄妹俩拌嘴,觉得这个画面还挺有意思的。
产后第三天,时欢下床走了走。
护士看到她下床的动作,有些惊讶:“你恢复得挺好的啊,很多产妇这个时候连翻身都费劲。”
“体质比较好。”时欢面不改色地说。
护士没再多说,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走了。
时欢在病房里走了几圈,步伐轻盈,腰背挺直,完全看不出是刚生完孩子的人。
桑延从外面买午餐回来,看到她站在窗边看风景,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下床了?”
“护士说可以适当活动。”
“那你走慢点。”
“知道了。”
桑延把午餐放在桌上,走过来扶她:“回床上躺着吧,饭买回来了。”
时欢被他扶着回到床上,看着他拆开外卖盒,把饭菜一一摆好。
她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嚼了嚼:“味道不错,哪家的?”
“医院附近那家粤菜馆。”
“记着,以后可以再点。”
桑延在她对面坐下,也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