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杠杆原理将那块巨石撬开了一条缝。
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朽的气息。
张启山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众人鱼贯而入。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内容大多是祭祀和战争场面,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图腾,看起来诡异而神秘。
时欢走在队伍中间,吴老狗跟在她身后。
她走得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看看墙上的壁画,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时姑娘,你对这些壁画感兴趣?”吴老狗问。
“很有意思。”
时欢指着其中一幅壁画,“你看这幅,画的是一种祭祀仪式。这些人围成一圈,中间放着一口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人。周围的人在跳舞,像是在进行某种召唤仪式。”
吴老狗凑近看了看,“这画的是什么?召唤死人复活?”
“也许是。”
“南诏国信奉巫术,他们认为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如果能通过某种仪式唤醒死者,死者就能以另一种形态重生。”
“这不就是诈尸吗?”吴老狗嘀咕道。
时欢笑了一声,“也可以这么说。”
她继续往前走,吴老狗紧跟在她身后。
甬道很长,曲曲折折,像是没有尽头。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右两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
张启山停下脚步,举着火把照了照两条路,“分头走?”
“不妥。”
一个队员说,“这古墓里机关重重,分头走万一遇到危险,互相照应不了。”
“那走哪条?”另一个队员问。
张启山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迹。
左边的路面上有一些细碎的粉末,右边的路面则相对干净。
“走左边。”
他做出判断,“这些粉末是石灰,应该是前人留下的标记。”
众人向左边的甬道走去。
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振动翅膀。
“不好!”张启山脸色一变,“是吸血蝙蝠!”
话音刚落,一大群蝙蝠从甬道深处蜂拥而出,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
“蹲下!护住头脸!”张启山大喊。
众人纷纷蹲下身,用衣服或手臂护住头部。
蝙蝠从他们头顶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震耳欲聋,尖锐的叫声刺痛耳膜。
时欢蹲在地上,一只手护着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吴老狗的衣袖。
吴老狗感觉到她的紧张,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别怕。”
蝙蝠群足足飞了半分多钟才全部通过,甬道重新恢复了安静。
众人灰头土脸地站起来,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一些蝙蝠的粪便,臭烘烘的。
“妈的,真晦气。”有人骂道。
“还好不是吸血蝙蝠,不然我们可就交代在这儿了。”另一个人说。
张启山检查了一下众人的情况,确认没有人受伤,才松了口气,“继续前进,大家提高警惕。”
队伍继续向前。
又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墓室。
墓室呈圆形,直径约有二十米,穹顶高达十余米,四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墓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棺椁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墓室。”张启山说。
众人走上前去,围住那具青铜棺椁。
棺椁长约三米,宽约两米,通体由青铜铸成,表面布满了铜绿,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
“这棺椁少说也有几千斤重,怎么打开?”有人问。
张启山没有回答,而是绕着棺椁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上面的符文。
“这些符文是一种封印术。”他开口道,“是用来镇压棺椁里的东西的。”
“镇压?”吴老狗皱眉,“这里面镇着什么?”
“不知道。”张启山摇头,“但能用这种封印术的,绝对不是善茬。”
他想了想,做出决定,“先不开棺,在周围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众人分散开来,在墓室里四处搜索。
时欢没有动,她站在青铜棺椁前,盯着那些符文,若有所思。
“时姑娘,你在看什么?”吴老狗走过来问。
“这些符文……”时欢指着棺椁上的一个符号,“跟我父亲笔记里记载的一个符号一模一样。”
“什么符号?”
时欢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翻到某一页,递给吴老狗。
吴老狗接过一看,只见那页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形状像是一只眼睛,瞳孔中有一个三角形的图案。
而在符号的下方,写着一行小字:“此符为南诏王室秘传之封印术,用以镇压‘不死之物’。若见此符,速退,切勿靠近。”
“‘不死之物’?”吴老狗念出这四个字,心里一沉。
“我父亲当年之所以会来云南,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符号。”
“他在笔记里写道,他在一座古墓中见到了这个符号,认为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他决定深入调查,然后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老狗握住她的手,“时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出真相。”
时欢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吴老狗,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会让我误会的。”
吴老狗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有些发烫,“我……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正因为你是认真的,所以才更危险。”
她抽回手,转过身,“我们还是先找线索吧。”
吴老狗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追上去,拉住她,告诉她不管有多危险,他都愿意陪她一起面对。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就在这时,墓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不好!墓室要塌了!”张启山脸色大变,“快撤!”
众人慌忙朝来路跑去。
碎石开始从穹顶上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灰尘弥漫,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时欢跑在队伍中间,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擦着她的肩膀落下,划破了衣服。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小心!”
吴老狗一把扶住她,几乎是半抱着她往外跑。
碎石越落越多,有几块大的石块砸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坑。
众人狼狈不堪地冲出甬道,刚刚跑出石门,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整条甬道彻底坍塌了。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妈的,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一个队员心有余悸地说。
张启山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出来了,才松了一口气,“先回营地休息,从长计议。”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
吴老狗扶着时欢,她的肩膀被碎石划伤了,鲜血洇湿了衣袖。
“疼不疼?”吴老狗问。
“还好。”时欢说,“皮外伤。”
回到营地,吴老狗不由分说地把时欢按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替她处理伤口。
他小心翼翼地剪开她袖子上的布料,露出伤口。
那是一道大约五公分长的划痕,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他用清水清洗了伤口,然后涂上药粉,用纱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好了。”他说,“这两天别沾水,过几天就好了。”
时欢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又抬头看着吴老狗,忽然笑了,“吴老狗,你这么会照顾人,霍小姐一定很幸福吧?”
吴老狗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回答。
时欢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如果我是霍小姐,我一定不会让你有机会对别的女人好。”
吴老狗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复杂,“时姑娘,你……”
“我怎么了?”时欢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吴老狗看着她那张笑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转身要走。
时欢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吴老狗回过头,对上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吴老狗,”她轻声说,“谢谢你。”
吴老狗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她,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指,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唇角,看着她眼底那一抹似有似无的温柔。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要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