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平稳滑过京都的繁华长街，隔绝了窗外所有喧嚣。
车内，萧言慵懒地靠在车窗前，不以为意地回答刚刚宁封则提出的疑问：“利益置换呗！”萧言没有往深了想，语气随意，“段家借许家的权势立足铺路，许家借段家的人脉渠道敛利增收，各取所需而已。”
京都顶层圈层从来都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人脉为枝，资源为叶，盘根错节层层缠绕，家家户户的利害死死相扣，每一次倾斜与帮扶，背后都是层层叠加的算计与交易。
宁封则靠在后座，神色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沉静：“道理没错，但为什么偏偏是段家呢？“数年前，段家不过是京都底层籍籍无名的小族，根基浅薄、势力微弱，对鼎盛的许家而言，几乎毫无利用价值。彼时许家可选的盟友数不胜数，何必独独选择一个毫无底气的段家？”
萧言闻言微怔，缓缓收了眼底的随意。
这话确实戳中了最不合理的地方。
段家的崛起太过突兀，近数年借着许家的庇护一路扶摇直上，势头迅猛得近乎诡异。纵使旧日底子藏着不少晦暗污迹，可只要许家顶层那人屹立不倒，段家便能稳坐高台、安然无恙。
萧言垂眸沉吟，缓缓开口：“我觉得，段家当年，应该许诺了许家旁人给不了的筹码。”但当年小小的段家能有什么好处能让树大根深的许家动容呢？
疑云盘踞在萧言心头的一瞬，宁封则低沉的嗓音适时响起，点破了最关键的隐秘。
“别忘了，段泽玉与许嘉上，是表亲。”
萧言抓住了重点：“所以段家是靠联姻攀附的许家！”她倒是忘了这一茬了，可转瞬她的眸中又凝起困惑。
“不对啊!可许嘉上的妈嫁的是许家四房啊！”许嘉上的妈嫁给许家留京都的谁，她都不会这么困惑，偏偏是放弃了京都的权势和助力，举家搬迁到新都发展的许家老四。
并且不知道许家老四是不是与许氏本家有了隔阂，已经好多年不来京都了。
这么淡薄疏远的姻亲关系，压根不足以上桌成为段许两家谈判的筹码。
宁封则修长的指间在膝盖上轻点，为她解惑道：“我在父辈那里听说过一件旧闻。许家如今掌权的那位，年少时曾有一位姓段的初恋。
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许家不同意两人继续来往。为了她，那位甚至不惜和家族断绝关系。
后来他在外碰壁受挫，栽了一场无法挽回的大跟头，无力收拾残局，最终不得不低头归族，顺从家族安排联姻立业。”
萧言骤然抬眼，眸底闪过清亮的顿悟，所有困惑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这则隐秘的旧情，完美补齐了所有不合理的破绽，也是段家崛起的最合理解释。
段家上一辈只有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嫁给了许家老四。
许家掌权那位的初恋也姓段，这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
唯一的一种解释就是，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所谓念念不忘，终有回响。
未曾想就算权柄滔天，心底仍困于年少情衷。
“所以当年四房迁居新都，是为了避嫌？”
萧言一脸感叹，天爷来，这到底是什么鬼热闹啊！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不就是弟弟娶了哥哥的初恋情人吗？
这也太抓马了吧！兄弟俩同时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额，这个故事怎么有点眼熟尼，她煞有其事地瞥了宁封则一眼。眼中划过一丝玩味，就是不知道，宁二伯会不会棒打鸳鸯了。
宁封则没注意到萧言的目光，淡声道：“当年或许是避嫌，现在应该没那个必要了。”
于顶层权贵而言，婚姻大多是时候，无关情爱，只是稳固权位、交换利益的工具。一纸婚书单薄无力，锁不住早已名存实亡的关系。
他之前细查过段家，赫然发现，段家扶摇直上的时间线，恰好与许家掌权人彻底坐稳权柄的时间完全重合。
所以许家和段家的合作，不是段许两家单纯的利益置换，而是取决于那位的态度，显然那位就是想要帮衬段家。
如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许嘉上这次来京可能也是想借着那位的助力……
萧言本来还对许嘉上心存妄想，这下一点心气都没了：“啧，可惜了，他那张脸我是真的喜欢啊！”不过这也能间接说明许嘉上妈妈是何等的美貌。
许家人都长的挺平平无奇的，这几房就算娶了漂亮的妻子，也没能改善基因，所以许嘉上在许家人之中跟变异了似的。
但神奇的是，许嘉上眉眼间还是有几分许家人的神韵在的。只不过，在她听了宁封则说的这段旧闻后，她莫名觉得许嘉上跟许家掌权那位有点像……
宁封则劝道：“既然喜欢，那就用心追，许嘉上若是想在京都有更加长远的发展，确实需要娶一位京圈的世家千金。”
“得了吧！”萧言毫不犹豫地摆手：“我现在可没有结婚的打算。”
萧言对许嘉上纯粹是见色起意，脑袋里想的也是跟对方玩玩的想法。她这个人三分热度，喜新厌旧，上头快，下头也快，因此她不适合走进一段长期稳定的关系之中。
如果许嘉上只是许家四房的孩子，她追了也就追了，玩了也就玩了，之后散伙也好散。但如果他跟许家掌权那位牵扯上关系，还真就不是她能随便玩玩的了。
思绪流转间，她眼底又燃起几分玩味的笑意：“不过，他要也是个玩咖的话，我们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许嘉上可是来自新都这个奉行享乐主义的魔幻都市，说不定是个花花公子呢！
只不过就算这样，他们俩也不一定能玩到一块去，毕竟她癖好特殊，鲜少有男人愿意屈居人下.......
宁封则瞧见她的表情后，不禁有些恶寒，很为那位许少的屁股担忧：“你最好悠着点。”
萧言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朝他翻了个白眼：“八字还没一撇呢！”
等到了家门口，她打开车门前，迫不及待想要扳回一局：“话说回来，你真不喜欢那个小美人吗？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被踢下车。
“玩去！”
利落关上车门。
“丫的，我tm还没说是谁呢！你xxxxxx(一堆脏话)，宁封则，老娘是女人，你丫不能温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