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仙域,天罗大陆中心的天宸仙殿内。
殿中央坐着一位穿着一身黑袍的男子。
那人正是天罗仙域的仙君,南宫承宇!
此刻的南宫承宇正眉头紧皱,牙关紧咬,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他的身边堆砌着数百块上品仙石,仙石里的仙力被他吸了又吸,枯了又换,可那层桎梏却依旧纹丝不动。
像一堵看不见的铁墙竖在他面前,推不动,砸不碎,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他猛地将身边已经吸收殆尽的仙石一巴掌拍飞。
胸口也随之剧烈起伏起来,紧接着,一口热血猛地涌上喉头,“噗”地一声喷在面前的桌案上,将桌案染红了一大片。
“妈的!”
“这掌道境到底如何才能突破?”
“本仙君难道这辈子只能困在入道境九重了吗?!”
“本仙君可是真仙的子嗣,怎么可能突破不了真仙!”
“贼老天,你别逼我!”
“逼我太狠,本仙君不介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突破修为!”
南宫承宇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显得有点疯狂。
掌道境的桎梏,好像一个魔咒在诅咒着他。
身为天罗仙朝的仙君,被数万亿生灵敬仰。
若是突破不了掌道境,就连蝼蚁都不如。
可殿内空荡荡的,自然没人理解他的痛苦。
他低着头喘了几口粗气,指节攥得发白。
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就在这时,殿内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
一道浓郁的黑雾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无声浮现。
像一滩墨水在水中迅速洇开,凝聚成一道干瘦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面容枯槁如骨,一双眼睛凹陷下去,里面却透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修罗殿左护法。
南宫承宇浑身一激灵,连忙从桌案后站起身来,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挤出笑容拱手道。
“左护法来了,本仙君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可是那玄黄大陆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左护法缓缓抬起那双阴鸷的眼眸,脸上不带丝毫表情。
他快如闪电地抬起手,一巴掌甩在南宫承宇脸上。
“啪!”
南宫承宇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柱上滑落在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又涌出一股鲜血。
他趴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慢慢爬起来,一脸茫然地问道。
“左护法,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见面就……”
“你还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左护法收回手掌,冷声问道。
“你不是说那大夏仙朝只有一个玄荒真仙做靠山吗?”
南宫承宇捂着脸。
“是……是我亲眼所见,确实是玄荒真仙出面护着那大夏仙朝。”
“天罗仙朝数万仙兵都可以坐镇!”
“不知道左护法大人为何这么说?”
“不知道?”
左护法冷笑一声,“那我告诉你。”
“我修罗殿首席执刑使之一、掌道境七重的血屠真仙,在执行任务时陨落了。”
“他死前拼死传回最后一道讯息,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南宫承宇的嘴唇抖了抖。
“看到了……什么?”
左护法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准、帝。”
那两个字像两块巨石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南宫承宇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准……准帝?怎么可能?!”
“那玄黄大陆以前不过是一颗甲级星辰,怎么会有准帝坐镇?!”
左护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道。
“我修罗殿殿主,半步准帝的修为,在他面前连出手的念头都不敢有。”
“若不是传送阵关得快,殿主大人和老夫如今都已陨落。”
他说到这里,那双凹陷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彻骨忌惮,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如今我修罗殿损失了一位掌道境七重的执刑使,殿主大人重伤,老夫也负伤不轻。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南宫承宇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他能感觉到左护法那道冷冽的目光正压在自己身上,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若是他无法给左护法一个满意的答复,很可能这把刀能瞬间出鞘。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左护法……那颗资源星辰您照旧拿走。”
“我,我再额外补偿一千万下品仙石,外加各种天材地宝……”
“那些东西虽然不入您法眼,但折算成资源也是一大笔……”
左护法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
“哼,一千万下品仙石?你打发叫花子?”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下品仙石对入道境修士还有几分用,对本座这等掌道境九重的真仙来说,和路边的石头有什么分别?”
“那些天材地宝也一样,在入道境修士眼里的宝贝,放到真仙面前就是一坨屎!”
南宫承宇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下品仙石所蕴含的仙力确实有限,也就足够入道境修士修炼。
对掌道境强者来说,确实连塞牙缝都不够。
那颗资源星辰,已经是南宫家数万年来积累的命脉,没有之一。
那些矿脉和仙石储备,是南宫家培养后辈真仙的根本。
为了防止大夏仙朝崛起威胁到南宫家的地位,也为了给自己的九子南宫流云报仇。
还有不久前,死在艮子星域的长子南宫傲天,南宫浩南两人。
为此,他刻意瞒着祖父南宫无极偷偷许出去的。
就为了修罗殿这等在各大仙域都赫赫有名的杀手势力,将大夏仙朝覆灭,尤其那个夏辰。
可如今修罗殿损失了一名掌道境七重的执刑使,还要面对准帝级强者的潜在威胁。
那颗资源星的分量,显然远远不够。
他越想越慌,越慌越没主意。
自己不过入道境九重巅峰而已,身边的资源实在有限。
这可如何是好?
万一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左护法,后果不堪设想!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
他甚至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南宫家所有的家底,却发现没有一样东西能让左护法真正满意。
左护法冷着脸,像一尊等着收账的冷面判官。
殿内的沉默越来越沉,压得南宫承宇几乎站不稳。
就在这时,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