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宁院出来,秦侧妃在路上就开始训夏知意,“和你说多少遍了吴秀娟、卫依琼不是好东西,少和她们说话。”
夏知意也很无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们和儿媳说话,儿媳总不能不理会吧。”
“不理就不理,她们还能把你怎么了?”
夏知意摇头,直言道:“儿媳是晚辈,两位姨娘怎么说也是长辈,儿媳不理就是没教养,也会连累娘亲管教不力的。”
这话说话秦侧妃还爱听些,没再继续训话,只道:“以后少搭理她们,她们没打好主意,除了说铺子的事,还说别的了吗?”
夏知意犹豫了一下,回道:“三嫂叫儿媳上街买东西,儿媳没答应。”
秦侧妃上下打量了夏知意一遍,“寒酸,把这件衣裳扔了,没得给我丢人。”
夏知意自己打量自己,绯色撒花锦衣,下着蜜色大朵芍药团花织锦长裙,上素下繁,没有太过简单也不张扬,和自己的情況很相符。
她又看向秦侧妃,呃,和秦侧妃相比好像是有些素净,但和四位嫂子相比,自己这身打扮算是中规中矩的,这好几日了,也没见她们穿大红大绿的。
说完衣裳,秦侧妃看着她的头饰又开始皱眉,“我看你嫁妆里也有不少头面,放着干嘛,拿出来用!”
今天夏知意总共戴了一支金镶白玉孔雀纹金顶簪、一对梅花纹珠花、两支金镶白玉细钗,耳环、手镯也都戴着,真不算少了。
秦侧妃见她满脸疑惑,知道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处,只得说的更明白些,“一头的金饰太俗气,以后多用玉、翡翠。”
夏知意眼神闪烁,看着秦侧妃欲言又止。
秦侧妃最不喜欢畏畏缩缩,不耐烦的轻喝,“想说什么就说。”
夏知意忙点头,“除去王府给的聘礼,儿媳的首饰多是金银。”虽然聘礼加到了嫁妆里也是她的东西,可若是每天都穿戴出来也会让人笑话,笑话她没真正的嫁妆。
秦侧妃无奈,没好气的道:“没有就去买!”
好吧!夏知意点头应了,回头她去买!
秦侧妃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更加不满,头一扭先走了。
夏知意看着秦侧妃的身影,从后面根本看不出来是四十来岁的人。
露珠心疼夏知意,安慰道:“姑娘别往心里去,婢子看着姑娘就挺好的,光彩照人。”
夏知意笑了笑,“我没往心里去。”侧妃娘娘对自己向来没有好言语,若真往心里去了,只怕已经怄死了。
回到迎晖院,夏知意吃了早饭略歇了歇就就让露珠等人把嫁妆里的首饰和现在能穿的衣裳都拿出来。
露珠嘀咕道:“姑娘还说没往心里去。”
夏知意笑道:“难听的话没往心里去,有用的话往心里去了。虽然我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但在这样的环境里,该改就得改。”
“姑娘长得好,根本不用这些东西来衬托。”
梅妈妈轻拍露珠一下,玩笑道:“你看我什么都好。”在王府里,在怎么也要妆扮好些,还个人喜欢无关,纯粹是体面问题。
露珠笑道:“我这不是开解姑娘嘛!”
梅妈妈把她往外赶,“你少说两句吧,没事就去把首饰都搬过来,我陪少夫人挑。”
首饰不少,王府聘礼里面的不适合平日穿戴,徐氏准备的那些金银多,玉饰少,翡翠没有。夏老夫人的添妆可以,素雅又体面,其余的添妆也是金银多。
衣裳不多,徐氏准备了二十四套衣裳,春夏秋冬各六套,料子一般,款式也一般,在王府就显得有点寒酸了。嫁妆里的衣料是被夏老夫人要求换的,都很不错,夏知意就选了两匹雨丝锦、两匹天香纱。
“梅妈妈,你打听一下针线房的情況,让她们用这料子给我做两套夏装。”她又问露珠,“这几日两个紫和红绡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您也看到了,红绡还来端个茶倒个水,白天五爷不在院里,两个紫就在房里躺着。”
夏知意皱眉,这两人是欺负自己不知事好说话?
“你拿点料子,让她们做鞋、做帕子,眼看天就热了,绣几个扇面。”
露珠笑道:“好主意!”
首饰就没法了,她摸着额头上的伤,要出门还得戴上抹额,但她这个年纪戴抹额有点奇怪。
梅妈妈和露珠见她摸着伤疤处,心里发酸,侧妃娘娘把人逼得自残,刚清净没几天,又开始挑剔了。
当天傍晚,周慎修一回府就听到娘亲和吴姨娘拌嘴的事情,他是习以为常了不往心里去,不过却记住了事情的起因。
他拿出五百两银票拿到迎晖院,一声不吭的放在夏知意面前。
夏知意正梳妆准备去问安呢,看到一沓的银票忍不住先数了数,这才问:“好端端的给我银票做什么?”
“你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周慎修漫不经心的说着,神态悠然潇洒。
屋中有好几个人,夏知意只能隐晦的提醒,“这还没到四月份呢。”
“这和几月份没关系,就单纯让你花着玩。”
夏知意轻叹一口气,指着额头上的痂,“我出的去吗?想花都没机会花。”说着起身把银票塞到他怀里,“不要。”
周慎修忘了这一点了,此时一见她的伤疤又愧疚起来,慢慢收起银票,“你喜欢什么样的?”
夏知意重新坐回去梳妆,觉得他的话没头没脑的,“什么喜欢什么样的?”
周慎修嘴角泛出一丝苦笑,“算了。”说完他就拿着银票去了书房。
梅妈妈就担忧起来,低声劝道:“姑娘对姑爷太冷淡了,姑爷肯定是知道昨晚和今早的事了。”
“他知道就知道,咱们不是让针线房做衣裳了?首饰就算买也用不了五百两。”
可能在王府这样的人家,五百两不算什么,可对于一般官宦之家,五百两能花半年。
“那您也该领了姑爷的心意。”
夏知意笑了笑,“妈妈别管了,回头我和他好好说。”时间差不多了,得去问安了。
临出门,她对周慎修说了一声,周慎修依旧温和回应,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默然往前走,觉得心塌了一块,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在她走后,周慎修叫来梅妈妈细细问了,也知道了自己娘亲和夏知意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