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长抛着那颗不起眼的碎石子，转手丢给前排的伍六一。
“把这个放进左脚袜子里，踩在脚跟上，走几步试试。”
伍六一接住石子，脱下皮鞋，扯开袜子把石子塞进去。穿好鞋起身往前迈步，脚跟刚落地，尖锐的刺痛感传来。伍六一身体本能往右侧倾斜，左腿瞬间变成拖拽状态。
军人习惯作祟。即便左腿不敢受力，伍六一上半身依然挺得笔直，下颌收紧，双手随着步伐摆动，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节奏上。
齐桓在旁边抱起胳膊。
“穿甲弹，你这是去炸碉堡还是去参加阅兵？你见过哪个瘸子腰杆挺得这么直？”
刘青走上前，抬腿踢在伍六一右侧膝弯处。
伍六一右腿发软，重心彻底垮塌，肩膀顺势耷拉下来。
“记住现在的姿势。”刘青开口，“这才是身体为了规避疼痛做出的真实反应。你得利用生理本能去欺骗别人的眼睛。”
伍六一弯着腰，拖着左腿又走了两步。这次步态自然许多，完全是个饱受腿疾折磨的普通人。
王处长在讲台上拍手鼓掌。
“刘队长总结得很到位。”王处长拿出一叠资料，“常规身份塑造后续逐步练。今天第一堂课，得来点猛药。跨性别伪装。让你们对伪装有个深刻印象。”
拓永刚满脸惊奇。
“处长，啥叫跨性别伪装？男扮女装？”
“在某些极端任务环境下，男性身份太惹眼，或者无法接近特定目标时，就需要改头换面。”王处长视线扫过十九名队员，“我们需要一个模特做现场演示。要求面部骨骼线条相对柔和，皮肤底子好，身高不能太离谱。”
齐桓反应极快，伸手指向旁边的吴哲。
“处长，选他！这小子每天用洗面奶，脸比大姑娘还白，还是光电学硕士，气质文弱，绝对合适！”
拓永刚跟着起哄。
“对！吴哲最合适！他成天把平常心挂在嘴边，心理素质肯定过硬，穿个裙子不在话下。”
吴哲急了，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
“平常心个鬼啊！”吴哲不住摆手，“你们看我这身高，一米八的大个子，哪有这么壮的女人？”
刘青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转头看向吴哲。
“服从命令。”刘青语气平淡，“去后台。”
吴哲还想抗争，齐桓和拓永刚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拖向化妆操作台。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女教员围上去，拉上帘子。
阶梯教室里充满压抑的笑声。许三多坐在椅子上，满脸茫然抓着头发。
“青哥，吴哲真要变成女的了？”许三多压低声音发问。
“看着就行。”刘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化妆操作台帘子拉开。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传出。
整个阶梯教室瞬间安静。
吴哲走了出来。
女教员给他挑了一条剪裁讲究的黑色修身连衣裙。原本的短发被一顶栗色波浪卷假发取代。
最让人震惊的是脸。
女教员利用高光和阴影，生生削弱吴哲眉骨和下颌的硬朗感，眼妆拉长眼尾，配上暗红色唇釉。那个爱较真的少校军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五官明艳、透着几分冷感的高挑都市丽人。
胸前显然垫了特制海绵，撑起裙子曲线。
所有人震惊了。
瞪着眼睛看吴哲。吴哲索性放开，故意拽着裙角扭了两下。把手放在下巴处发问。
“我美吗？”
噗。
瞬间整个教室炸开锅。夸张的大笑声传遍整间教室。
吴哲扭捏着往人群中间走。
许三多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不住往后退，双手在身前乱摆。
“你别过来。”许三多结巴了。
吴哲踩着五厘米高跟鞋，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不自然。他走到教室中央，粗着嗓子开口。
“切，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粗犷男声配上这副明艳打扮，强烈反差感让大家直接笑弯了腰。
刘青站起身，绕着吴哲走了一圈。
“皮相勉强及格。”刘青给出评价，“但这体态太差。”
吴哲扯着裙角。
“队长，你这不是废话，我又不是女人。这鞋跟太高，我膝盖伸不直。”吴哲抱怨。
“不是鞋的问题。”刘青伸手指着吴哲的肩膀，“男性肩宽和骨盆比例与女性完全不同。你现在双肩习惯性外扩，站立时双腿分开超过四十公分。”
刘青走到吴哲身后，双手按住肩膀，用力往下压。
“含胸，收腹。把重心转移到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曲，膝盖向内收拢。”刘青调整吴哲姿态。
吴哲照做，整个人瞬间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一丝柔和。
“走两步。”刘青下令。
吴哲迈开腿往前走。
刘青直接抬腿，精准绊在吴哲脚踝上。
吴哲惊呼一声，险些摔倒。
“步幅太大。”刘青纠正，“哪个穿紧身裙的女人步幅能达到八十公分？你这是准备去阵地上拼刺刀？夹紧膝盖，步幅减半，脚印要落在一条直线上。”
吴哲咬着牙，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步伐。
这次走得慢了许多，虽然还有些生硬，但至少没有了随时准备跟人干架的违和感。
王处长走上讲台，打开投影仪。
幕布上出现一张复杂面部肌肉分布图。
“相信大家对伪装有了直观感受，现在聊聊微表情。”王处长拿激光笔指向幕布，“人类面部有四十三块肌肉，可以组合出一万多种表情。其中很多表情是不受主观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