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看到他们离开，拿起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找到了王磊的电话，拨了过去。
王磊那边几乎是秒接的。
主要是这几天他一直在等林昭安排自己，谁知道对方像是忘了他一样。
如果没事儿，王磊自然不在意。
但现在他爹还靠人家呢，于是王磊的声音很热情。
“林总，您终于找我了，是有什么吩咐吗？”
林昭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恩，你报仇的机会来了，待会儿你直接去找王建军，就说刚从外地躲债回来，走投无路，想跟着他干。”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王磊的声音再传过来时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这，让我做卧底？可……他……他会信吗？”
“放心吧，你只管去，他不同意你就卖惨，卖命。”
“或者把你那套绝望劲儿拿出来。”
林昭说，“他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人。”
他可没有胡说，就说王建军现在春风得意的状态，他哪里舍得去死。
王磊咽了口口水，虽然不知道林昭怎么想的，但也没拒绝。
挂了电话，他坐在酒店床边盯着墙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收拾好自己以后，王磊便按林昭给的地址，在王建军经常打牌的棋牌室外蹲了三天。
那是个城中村自建房改的场子，门口挂着棋牌的招牌，卷帘门常年半拉着，进出的人都要侧身。
王磊蹲在对面一家包子铺门口，每天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蹲就是一整天。
就在他没耐心的时候，第三天，他终于蹲到了王建军。
王建军从卷帘门里侧身钻出来，嘴里叼着根牙签，边走边剔。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一个秃顶一个花臂，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路边停的一辆黑色轿车走。
王磊看到他，立刻把手里剩的半杯豆浆往垃圾桶里一丢，快步跟了上去。
“军哥。”
听到有人喊自己，王建军脚步一顿，疑惑的回头看过来。
看到是王磊的时候，他先是一愣，然后眉毛拧起来，牙签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了王磊一眼，不确定的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语气不算凶，但也没什么感情就是了。
“我找你啊，我等你好久了”
王磊说，声音干巴巴的。
王建军闻言，忍不住往身后的秃顶往前凑了半步，眼神警惕。
“找我干嘛？钱的事我说得够清楚了，那三万你拿了，剩下的没有了。”
“不是要钱。”
王磊连忙解释。
“那你来干嘛？”
听到不是钱，王建军把牙签弹到地上，也不在意了，伸手就去拉车门想要离开。
王磊见他要走，一个着急，直接冲上去，用身体挡住车门。
他这动作太突然，车门被撞得往回弹了一下。
王建军下意识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身后的秃顶。
那秃顶骂了一声，伸手就要推王磊，被王建军抬手拦住。
王磊盯着王建军，眼神里面都是悲哀。
“军哥，我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我爸死了。”
王建军的手还抬在半空中，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我操。”
他是真的震惊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礼拜。”
王磊眼眶瞬间红了，他道。
“没钱治，在医院拖了半个月，最后还是没了。”
“我现在没亲人了，也没地方去了。高利贷的人明天就要我的命。”
王建军以为这人要自己收留他。
于是立刻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点敷衍的同情也收了，戒备的开口。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可没办法。”
“你别误会，毕竟你那三万块钱让我爸最后几天过得好了一点。”
王磊连忙解释，声音开始发抖，“我是来谢你的。”
王建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扭头看了秃顶一眼，秃顶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谢人搞得跟要杀人一样。
“行，行，那什么——节哀顺变。”
王建军敷衍的回答，伸手想推开王磊离开这里。
“你的谢意我收到了，但你的事我也帮不了太多，你看我这——”
话没说完，王磊忽然靠近。
王建军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以为他要跪下或者抱住自己哭。
结果谁知道王磊只是把脸凑近了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对了，军哥，我现在身无分文，烂命一条。你不是恨林昭吗？”
王建军的手顿住了。
“我帮你杀了他怎么样。”
王建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秃顶和花臂同时转过头来看他，王建军的脸已经白了。
“你他妈——”
王建军的声音都变了调，压着嗓子低吼。
“你胡说什么！”
王磊没退，突然诡异起来。
“我没胡说，实话跟你说了，我讨厌他，他那么有钱，跟我爸还是老工友，为什么不帮我爸？为什么见死不救？”
“所以我恨他。我活够了。军哥，你不是也恨林昭吗？”
“这样，你什么都不用做，出了事我扛，死我也拉个垫背的。”
王建军盯着他，眼神变了。
倒不是被感动，而是被吓的。
王磊这个样子，不像是装的，也不像是演的。
那种眼神他在赌场见过，输红了眼的人都是这样。
王建军自然不可能同意，他担心王磊真的疯了，只能尽量平静的说。
“你省省吧，你爸死了，你不是还活着，他肯定不想看你做这些事儿，你好好生活。”
王磊没接话，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他突然拿出一个东西塞到王建军的手里，低声开口。
“军哥你再想想，两天后见，你给我决定。”
说完不等王建军回答，他转身就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王建军站在车门前，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好一会儿没动。
秃顶也听到了刚刚那些话，凑过来好奇的问道。
“军哥，这谁啊？脑子有病？”
“一个傻逼。”
王建军也觉得他有病，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
他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拐出巷口。
副驾驶上放着王磊刚才塞给他的一样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王建军拿起来看了看，手指摸了一下表面，又掂了掂分量，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