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是有点复杂的笑。
“那你这是？”
想了想之后，他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完，只是又从怀里掏出另外一样东西递给沈棠宁。
“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是想离开，违约金的事儿我来解决。”
沈棠宁盯着他。
她知道林昭说的是对的。
橙瓜是他的，现在违约金自然不是问题了。
林昭朝她手里的文件努了努下巴，示意她打开。
沈棠宁犹豫了一下，才不抱任何希望地翻开第一页。
然后她的手指顿住了。
是LR巴黎总部全球代言人终审通知。
上面盖着LR总部的公章，审批结果一栏写着“终审已通过”。
沈棠宁猛地抬头看向林昭，林昭示意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LR全球代言人合同摘要。
五年长约，代言费是大中华区的十倍。
每年三季巴黎、米兰、纽约广告大片，全球专柜全线铺开，以她名字命名的定制产品全球限量发售。
沈棠宁的手指开始发抖。
第三页是昭阳娱乐集团旗下签约艺人全新经纪团队配置表。
沈棠宁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专属经纪人一人，备注栏写着“已从京城顶尖经纪公司挖来”。专属宣传团队五人。
专属法务顾问一人。专属商务对接三人。专属造型团队两人，备注“巴黎和东京各一人”。
沈棠宁翻完最后一页之后，手突然就有点僵了。
那份全球代言人的合同也从她的手中掉落下来，纸页散落在长椅上。
小周再也按捺不住了，从银杏树后面跑出来把纸抓了过来。
低下头来看了一下以后，她脸上的震惊也再也掩盖不住。
“林哥。”
小周的声音被掐住了喉咙一样，喃喃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把沈姐的代言撤掉，又拿这个来给他，是补偿还是？”
她抬头看着林昭，也问出了沈棠宁心里的困惑。
“我们真的不懂。”
林昭被问的也是一头雾水。
他看看小周手里的合同，又看看沈棠宁苍白的脸，然后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当然是——”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确定。
“你现在受伤了，没办法继续拍摄，所以我跟李总做了个交换。”
“把你的区域代言，换成了全球代言。”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所以......”
沈棠宁看着他。
林昭意识到了不对。
他看着小周，声音沉下来。
“这段时间，就因为一个代言的事儿，所以你们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小周瞬间也明白了，原来不是撤了，而是养伤给他们换了一个更好的。
她忙不迭的点头。
林昭罕见地哑口无言。
但也知道这事儿是自己的错，没有提前说。
于是林昭站了几秒，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这个是我的错。”
林昭说完之后就弯下腰鞠躬道歉，“对不起。”
沈棠宁和小周都吓了一跳。
沈棠宁下意识就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去扶他，结果身子一歪，整个人往旁边倒过去。
林昭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小周在旁边倒吸一口气，然后松了口大气。
沈棠宁的脸离林昭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的耳朵尖迅速泛了红。
林昭也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把人放回轮椅上，动作很轻柔。
“那个……”
他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略带歉意的开口道。
“你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或者有其他的要求跟我说，我尽力满足。”
小周想到自己差点要丢了的工作，就赶紧走到沈棠宁身边也替他说话：“姐，我们误会了人家，你考虑一下。”
沈棠宁的脸色微微发红，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棠宁！”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林昭不认识来人，但是沈棠宁和小周同时惊呼出声：“孙姐？！”
孙姐估计是很着急，跑得头发都散了几缕，额头上全是汗。
她冲到近前，先是看了林昭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心虚，然后赶紧收回视线，对着沈棠宁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棠宁，我，我没离职。”
小周瞪大了眼睛：“啊？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不走了？”
孙姐突然有点哑口无言了。
她能怎么说？说她之前确实走了，但走离职程序的时候突然打听到新老板就是沈棠宁的那个后台？
她当时在人事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然后转身就把离职申请撤了。现在的问题是。
怎么才能让对方重新接纳自己。
小周看看孙姐窘迫的表情，又看看林昭，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抽了一下。
沈棠宁却已经做了决定。
“好。欢迎你回来。”
孙姐愣了一下，问道：“你不怪我吗？”
“为什么怪你？”
沈棠宁略带笑意的开口。
“你之前对我那么好，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有你当我的经纪人我很开心的。”
这话一出，孙姐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几下才说出来：“棠宁……谢谢你。”
小周在旁边偷偷舒了口气。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既然还需要经纪人，那就代表她姐不会退出娱乐圈了。
紧接着小周听到一声轻笑。
扭头一看，林昭正在旁边，温柔地看着她们几个。
小周的心跳漏了半拍，赶紧把视线移开，耳朵也有点发烫。
……
昭阳工会办公室里。
张念把诉讼马成才的事情的讲了一遍之后，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周正平。
“那周总，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周正平拿过资料翻了两页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的问道：“张总，告到什么程度？是告诫一下还是……”
他主要也是想了解一下新老板的性格。
有的人喜欢点到为止，有的人喜欢往死里整。
张念头也没抬：“越狠越好。”
周正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总感觉后背一凉，立刻说：“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等他出去之后，张念打开电脑，开始调取橙瓜底下所有艺人的资料。
她一个一个翻过去，翻到沈棠宁那一页的时候，鼠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