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喘口气。”
见她这幅样子，张念忍不住无奈的说道。
“他没那么吓人，就是正常说话就行。”
“而且你要是上来就掏一摞资料砸他桌上，他可能先被你吓跑了。”
陆心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到了昭阳工会楼下，张念把她带到林昭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推开。
“林总，陆小姐到了。”
她侧身让陆心怡进去，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朝陆心怡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轻轻带上了门。
陆心怡站在办公室中间，看着对面办公桌后面坐着的年轻男人。
比她想得年轻，也比她想得随意。
林昭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面前摊着一份报表和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他抬起头看见她，放下手里的笔，朝对面的椅子偏了偏下巴。
“先坐吧。”
陆心怡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
林昭也自然注意到了，对方散发着一股自信，其实跟陈渔有点像，却有不同。
陈渔也很自信，但她有底气，面前的陆心怡的自信，是她对自己的认可。
这种人一眼就会让人好感倍生。
林昭心情不错便笑着开口。
“陆小姐，你家离江城远吗？我听张念说你是北方人。”
“不算远，坐高铁四个小时。”
陆心怡微微坐直了些，虽然不明白林昭怎么突然说这些，但还是认真回答。
“我老家在石庄，不过我大学就去京都了，后来出国，回来以后工作室也开在京都。”
“京都那边珠宝圈子很大的，机会也很多，你怎么想着自己开工作室的？”
“大归大，但说白了一共两条路。”
陆心怡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头。
“要么进大牌工坊给别人画图，画一辈子署别人的名。”
“要么自己干，你知道嘛，我在法国实习的时候见过一个设计师，六十岁了还在给别人画图，手艺特别好。”
“但他一辈子没做过一件署自己名字的作品。我不想那样。”
林昭听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继续问道：“那你工作室现在主要做什么品类？”
“其实很多的，除了客户有定制的要求，其他的都是轻商务风格。”
“嗯，那你回国以后找过哪些渠道？”
陆心怡苦笑了一下。
“能找的都找了。但人家看我是单独的工作室，总觉的能拿的太少了，所以不是高价格，就是不给，不然就要我先交两年。”
她说完这话，就忍不住吐槽道。
“说真的，我还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明年呢，哪来的底气交两年。”
林昭听她说完，也大概对对方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很有自己的个性，且能力应该不错，不然不会还接定制，且能够维持工作室的运转，肯定是有一批自己的客户的。
总的来说，是一个不错的设计师。
陆心怡其实说完，就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说的有点多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我说多了，我就是……”
“没事，你说的很好。”
林昭安抚的朝她一笑。
陆心怡愣了一下。
她回忆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他带偏了。
来的时候本来是想直接掏出自己的资料，让他看。
没想到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
但不得不承认，她朋友张念说这个老板很好相处，倒是真的。
毕竟她随口的吐槽，对方也没有表现出不满。
于是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陆心怡渐渐没那么绷着了。
林昭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往前坐了坐。
“我觉的您是很有实力的设计师，你之前说的原石采购需求，如果只是供货，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陆心怡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她直觉后面还有话。
“但我想做的不止是供货。”
林昭说。
“我想做一个自有珠宝品牌。从原料开采到设计加工，再到终端零售，全产业链打通。”
“现在所有的东西我都有，但我缺一个能独立操盘的设计总监。”
陆心怡眨了眨眼，消化了两秒，不是很缺人的问道。
“林总，方便问一下，您说的这个人不会是我吧？”
她觉的自己有点自恋。
“自然。”
林昭却肯定了她的想法。
陆心怡内心翻涌起来。
回国三年，她不是没收到过邀请，甚至对方开过不错的价码。
但那些都是行业内有名有姓的公司，且背后都有资本。
而林昭，她来之前查过。
这个人在珠宝行业里唯一的痕迹，是他超市里展出的那块龙血翡翠。
除此之外，查无此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突然跟她说要做一个全产业链，听着有点吓人。
“林总，我能不能先问一个问题。”
陆心怡便忍不住开口，“您想做这些，那手里现在有多少东西呢？”
林昭自然明白人家的担忧，于是弯腰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三个硬皮证书，推到她面前。
陆心怡低头看去。
是三本矿区的开采权的证书。
陆心怡差点摔了，她手抖着把东西重新还给林昭，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些……是真的吗？您怎么会有这么多矿？”
她其实更想问，有这么多东西，怎么没听过。
是对方不在乎这点东西，还是刚拿的？
但不管哪种情况，都很让人惊讶。
“来源你不用管。”
林昭说。
“我能跟你保证的是，每一座矿都是合法开采。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安排你去矿区实地看。”
陆心怡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不是，我不是怀疑您，我就是——”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找原石渠道找了这么久一直没找到，现在突然您天降在我眼前，就是……没反应过来。”
林昭听她说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姑娘估计不会愿意跟自己一起干了。
他本来确实想拉她入伙。
系统给了这些东西，他总不能放在那儿长毛。
可偏偏林昭身边没有这一类的人，不，或许是有一个。
但林若溪就算了。
林昭对她的能力没什么意见，但为人就算了。
陆心怡倒是不错，但她要是没这个意愿，他也不会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