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军从试饮区那边过来汇报，正好听见这几句，站在门口接了一句。
“那怎么办？要不要在试饮杯旁边注明一下——‘纯天然结块属正常现象’？”
林昭摇了摇头。
“不行。你越解释越像狡辩。”
“那什么都不说？”
阿杰也回过神，皱起眉头开口道。
“算了，既然开始了直接结束反而有点做贼心虚的表现，直接把盲测改成明测。”
林昭试图跟他们商量，“要不每个杯子前面放上配料表，让顾客自己看。”
阿杰愣了一下，却是不太赞同地摇了摇头。
“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咱们故意的？”
“上午还遮遮掩掩，下午突然把配料表亮出来，明摆着是在说你们选的那个最好喝的是加了一堆东西的——顾客又不是傻子。”
“但我们也没作假不是吗？”
阿杰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林昭说的也对。
他不由得转头看曹小军，曹小军也是一脸“好像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的表情。
“就这么定了。”
见到他们不反驳，林昭直接说，“去吧。”
阿杰和曹小军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动。
“你确定？”阿杰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确定。”林昭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阿杰这才叹了口气，站起来扯了扯衣领：“行吧。”
下午，试饮区的布置改了。
四个杯子前面各多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印着该款产品的完整配料表。
王梅把新的布置检查了一遍，直起腰问曹小军：“这就行了？”
“行了。”
曹小军点了点头。
刚开始的十几分钟，试饮区跟上午差不多。
顾客走过来，接过杯子喝一口，有的说好喝有的说不好喝，然后该买菜的买菜该结账的结账。
变化是从一个回头客开始的。
一个上午来试喝过的中年女人又逛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购物篮，篮子里已经放了两把青菜和一盒鸡蛋，走到品鉴台前面停了下来。
“这个B杯——”
女人指着那个编号牌，脸上带着点好奇，“上午我喝的时候就觉得有点怪，底下结了一层疙瘩。”
“我刚才路过又看了一眼，你们怎么把配料表也贴出来了？”
她说着凑近了看B杯前面那张卡片，有点惊讶：“就一个纯羊乳粉啊？会不会作假了？不然怎么跟别人家差别那么大。”
“不可能的。”王梅笑着解释，“这款就是纯羊乳粉，没有其他添加。”
“结块是正常现象，因为没加增稠剂。颜色偏黄也是因为没经过脱色处理。”
“您可以上网搜一下哦。”
这还是曹小军转诉给她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中年女人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又看了看旁边D杯的配料表，眼睛扫过那几行长长的小字。
“那意思是我觉得好喝的其实添加很多添加剂？”
女人其实也不是问他们，而是嘟囔，随后有点不太高兴的看着王梅揣测道。
“这个B杯是不是你们要推的新品？”
她这次声音不小，问的直接。
“上午肯定是评价不好，下午就故意把配料表亮出来让我们看，就是要推这个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曹小军心里咯噔了一下。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是该装傻，还是装傻呢。
曹小军正想着怎么回答。
王梅已经很自然的开口。
“这个叫牧家牧场。确实是过几天要正式上架的，不过现在也是试一下，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反馈。”
女人也不再纠结了，丢下一句。
“行吧，上架了再说。”
她说完转身走了。
曹小军看着她走远，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没想到你直接说了，我还担心她不开心呢。”他压低声音对王梅说。
“那也没办法，人家都问了，我们不说之后也要上架，这样也比到时候被他觉得咱们骗了他好。”
王梅把试饮杯重新摆整齐，“慢慢来吧。”
于是接下来两天试饮区他们就一直开着，数据虽然稳中有升，但涨幅不大。
到了他们定好的上架那天，林昭也没有因为这几天的事儿而选择不上架了。
依旧跟当初说好的一样，把货架最显眼的位置给牧家牧场腾了出来，两排蓝白配色的罐子码得整整齐齐进入售卖。
当晚，阿牧和陈渔的连麦直播也准时开始了。
阿牧今天的开场比平时兴奋得多，可能是头一次给自己家打广告的原因。
他不仅穿了件印着自家牧场logo的T恤，甚至还特意让人做了妆造，坐在布置好的直播间，手舞足蹈的开始介绍陈渔。
“欢迎新进来的朋友啊，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今天的特别嘉宾。陈渔陈大小姐！”
“老粉都知道，我直播间来过不少主播，但这么有钱的还是头一回。”
“那我可比不过牧少爷有钱啊。”
陈渔的画面切进来，她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藕粉色开衫，头发披散着，靠在椅子上笑了一声。
“要不是我我朋友帮我组局，都跟牧少爷联系不上呢。”
本就是挺火的，更别提陈渔从国外回来好久没开播了，失踪人口回归，可是热闹了不少。
“陈渔你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账号了。”
“咱爷呢，让爷来支持你。”
“不对，牧少爷，陈渔不说我都忘记了阿牧这狗也是豪门少爷。”
“怎么说，今天这是豪门联动？我配来嘛。”
阿牧看到这条弹幕，立刻拍桌子。
“来！你绝配你顶配，你骑我头上我都要夸你骑的好。”
陈渔在对面笑出了声：“原来你在外是这样啊，少爷风评被坏，开除少爷粉籍。”
弹幕这下子刷得更快了。
两个人都是嘴碎的类型，一个捧一个逗，节奏接得密不透风。
因为今天就是故意营造的这种氛围，大家也不出意外的开始起哄了。
只见有个弹幕飘过去。
“少爷大小姐，我问一下，你们的霸总朋友真的会胃疼吗？”
陈渔读完这条弹幕，转头就对着连麦画面里的阿牧开涮。
“问你呢牧少，你胃疼不疼？”
阿牧翻了个白眼：“我不胃疼。”
陈渔笑得直不起腰。
紧接着弹幕开始发挥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