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棠看着他的动作，就开口问道。
“你到底——”
话没说完，银幕上的广告结束，正片开始的音效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赵小棠被吓了一跳。
林昭的声音就是在这一片炸裂的音效中响起来的。
“那边的人让你做这些的时候，你为什么答应啊？”
赵小棠有点心虚，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
林昭偏过头，看着她的动作。
赵小棠还是没摘下来。
林昭就继续开口。
“他好歹是你未婚夫呢，如果他真的尊重你，会让你穿着这样去勾引别的男人？”
赵小棠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昭没有停。
“还有，我大概知道你是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爸为什么坚持不卖控股权？”
“因为他知道，吴家拿到控股权之后你就没用了。赵家没了，吴家会怎么对你，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赵小棠猛地转过头来，被他接连说的话已经弄的眼眶已经泛红了，声音里面全是被戳中伤心事儿的破防。
“你知道什么！他才不会管我！他马上就有新儿子了！”
林昭被噎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放映厅里只剩下电影音效在嗡嗡地响。
赵小棠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把脸扭向了另一边。
林昭沉默了几秒，然后才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放缓了许多。
“不管有没有什么儿子，但你一直是赵家正统的继承人。”
他顿了顿，想到了陈渔昨天说的话。
“对了，我听小渔说，其实你爸小时候对你也挺不错的吧？”
他记得陈渔当时说，是赵明辉跟陈海一起拉扯俩小姑娘长大的。
他们的关系应该不会这么差的。
赵小棠没有转回头，但他能看到她的下颌线绷了一下，显然是林昭说中了。。
她也想到了小时候的事儿，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别扭。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银幕上的雨终于停了，男主角站在泥泞里，浑身湿透，对着镜头说了一段很长的独白。
就在这时候，赵小棠耳朵里那个耳机忽然滋滋响了两声，然后吴思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电影院里信号本来就不好，所以吴思远的声音有点模糊。
“赵小棠——我们才是一伙的——你别听他忽悠你，你听到没——”
电流杂音呲呲地响了一阵。
“你二叔三叔已经跟我家签了排他协议，他们不可能跟陈海合作的。你让那个姓林的死了这条心——”
排他协议。
在约定的期限内，赵家二房和三房只能把股份卖给吴家，不能跟任何第三方谈。
一旦签字就不能反悔，不然就是违约。
赵小棠也没想到，不过不耽误她也用这个事儿去刺痛林昭。
“你也听到了吧。”
她的声音有点哑。
“我二叔三叔已经签了排他协议。你们想拿他们的股份，没机会了。”
林昭听完，却好笑的说道。
“那是骗他们的。”
赵小棠皱起眉：“什么？”
“吴家现在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林昭说得轻描淡写。
“签排他协议不要钱，但真要收购股份的时候，钱不到位，协议就是废纸一张。”
赵小棠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不过不耽误她抬手伸向耳朵，手指在耳机侧面摸索了一下。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之后，耳机的指示灯灭了。
赵小棠把耳机摘下来，扔在了一旁。
林昭看着她的动作，眼睛里闪过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她会直接关掉耳机。
“你说吴家没钱，证据呢？”
林昭想了想，侧过身来，胳膊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这个我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除此之外，我可以给你一个消息。”
“那个苏秘书，你爸身边那个苏晴，她曾经来找过我。”
赵小棠惊讶的看着林昭。
林昭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
“她希望陈叔拿下股份以后，在管理层里给她留一个位置。”
赵小棠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其实也想到了苏晴准备做什么，只是没想到她是第一次背叛她家的人？
那个女人不是怀孩子了？
林昭却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继续撺掇。
“其实没你，我觉得她也可以去吹枕头风，帮我们说动你爹。”
“不过现在嘛，赵小姐，为了感谢你告诉我吴家的消息，我给你出个主意。”
“你不如也跟苏晴光明正大地争呗。”
赵小棠愣了两秒。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盯着林昭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想从他表情里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林昭就那么坦然地回视她，一点不掩饰他在撺掇自己。
但不得不说，这个提议非常的不错。
虽然林昭没说吴家出什么事儿了，可他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肯定了。
赵小棠垂下眼睛，犹豫了很久。
“我要想想。”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行。”林昭没有催她。
这场电影其实才放了不到一半。
但林昭看得出来赵小棠已经没有心思看下去了。
赵小棠坐直身子，把一旁的那枚耳机随手塞进外套口袋里。
她的外套还敞着，里面的衣服在酒吧那会儿被拉扯得有点凌乱，肩带滑到了上臂的位置。
林昭瞥了一眼，没说什么，站起来往走道方向偏了偏头：“走吧，没意思，你要喜欢，下次我们换个电影。”
赵小棠跟着站起来。两个人沿着铺了暗红地毯的走廊往外走。
走廊里的灯光比放映厅里亮得多，赵小棠的衣衫在明晃晃的白炽灯下显得更加凌乱。
林昭走在赵小棠旁边，也担心她这会儿摔倒有点不好看，只能一只手虚扶在她的小臂上。
走廊尽头的自动门感应到有人走近，缓缓往两边滑开。
只见陈渔就站在大厅中央。
她大概是找人找过来的，脸上的表情焦急担心，直到看见林昭从走廊里走出来。
然后她看见了赵小棠。
赵小棠衣衫不整，外套勉强挂在身上，里面的衣服几乎遮不住什么，眼睛红肿得跟哭过一样。
林昭的手扶在她的手臂上。
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这个时间点，这个场景，这个画面。
陈渔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转过身就往电影院门口走。
“陈渔！”
林昭也没想到陈渔来了，立刻松开扶着赵小棠的手，几步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