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
两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旁边吹来的江风打在身上冷透骨髓,沿江的步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侯青牵着阮唯唯的手,顺着江边慢慢散步。
他走在外侧,替她挡着大部分江风。
走着走着。
阮唯唯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冷?”侯青回过头。
阮唯唯没说话,只是松开侯青的手,把背在身上的帆布包转到身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印着普通碎花图案的纸袋子。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纸袋边缘。
“那个.....”
阮唯唯的声音极小,脸颊在江边的路灯下红透。
“学长,元旦快乐。”
侯青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预料到会有礼物这个环节。
伸手接过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条藏青色的手工针织围巾。
不是商场里那种机器织出来的完美工艺品,针脚稍微有点不太均匀,有的地方紧有的地方松,但毛线的质地松软,摸上去很厚实。
侯青把围巾拿出来,看着她。
“我......我前阵子发了兼职的工资,去买了毛线自己织的。”阮唯唯抬起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鞋尖不安地在地上蹭了蹭,“没有很贵,但是很暖和,你要是不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
侯青就觉得心脏被人毫无防备地狠狠捏了一把,各种情绪在胸腔里炸开。
要不说真诚是必杀技呢。
没有那些试探拉扯和所谓的恋爱套路,就是一昧地掏心掏肺对你好。
侯青之前是个很怕麻烦的人,特别是被伤过一次之后,更觉得谈恋爱就是在互相消耗。
但此刻站在这江风里,看着眼前因为送出一条围巾而紧张得不知道手往哪放的女孩。
如果这时候陈青峰站在旁边,侯青都想一拳打爆他的狗头助助兴。
纯爱战神又站起来了。
没有半点犹豫。
侯青直接把那条藏青色的手工围巾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其实以江城这个气候,哪怕是一月份,也不至于冷到需要裹得这么严实。
但侯青就是觉得,这条围巾现在就算是在三伏天,他也得戴上。
“好看吗?”
侯青微微扬起下巴,问她。
阮唯唯看着藏青色毛线衬得侯青原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加柔和,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看。”
“好看就行。”侯青重新牵起她的手,揣进被体温焐热的口袋里,“走,回学校。”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往回走。
路上。
侯青随口问起阮唯唯接下来的打算。
“我下学期想再找一份兼职。”阮唯唯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认真规划,“我弟弟今年上初三了,我想买很多参考书给他,马上要中考,开销有点大,我多赚一点,我爸妈就能轻松一点。”
她并不避讳自己的家庭情况,虽然自卑,但她出奇的坦诚。
侯青听着,手掌紧了紧。
他不想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去施舍,那样会伤到阮唯唯敏感的自尊心。
所以他认真想了想,然后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我让刘哥给你换个工资高点的兼职吧,去外面兼职我不放心。”
“啊?”
侯青继续道:“那活怎么说呢,主要工作就是帮忙给教练排排课,核对会员上课打卡记录,明天我给刘哥发个微信,元旦过完你直接去顶上。”
阮唯唯脚步慢了下来,有些犹豫地看着他。
“这......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呀?”
她总是最先考虑别人。
“不麻烦。”侯青面不改色地扯谎,“兼职虽然不错,但涉及一些信息,刘哥不放心外人来干,正愁找不到靠谱的呢,你算我的家属,来干这个的话算是帮他大忙了。”
听到是去“帮忙”,阮唯唯心里的负担立刻小了很多,眼睛亮了起来。
“那好,我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
“你只要别在那里被人搭讪还不敢拒绝就行了。”侯青伸手揉了一把她脑袋上的针织帽。
两人顺着辅路走回江大。
晚上九点半。
女生宿舍楼下依旧亮着白炽灯,敬职敬业的宿管大妈正坐在玻璃门里面看着晚间档的电视剧,时不时抬头扫视一下外面的小情侣,然后露出姨母笑。
侯青把阮唯唯送到台阶下停住,松开她的手。
“上去吧,外面冷。”
阮唯唯站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上,没有马上动。
氛围在夜晚冷风的吹拂下,突然变得有些粘稠和不舍。
阮唯唯抬起头,视线落在侯青脖子上那条藏青色的围巾上。
那是她熬了几个晚上,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现在戴在他身上,有种非常奇妙的归属感。
社恐的少女心里不知道哪来了一股勇气。
她突然上前一步,小手轻轻抓住侯青大衣的领口。
侯青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就看到阮唯唯闭着眼睛,踮起脚尖,小脸凑了过来。
嘴唇上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
清清凉凉。
像是一片雪花落在下巴上,一触即分。
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吻,因为她紧张得连位置都亲偏了,只是碰到了下巴和嘴角边缘。
等侯青回过神。
阮唯唯已经松开手,红着脸转过身,连句“明天见”都忘了说,迈开腿跑进了宿舍楼。
一溜烟消失在楼梯拐角。
只有宿管大妈探出头,狐疑地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侯青。
侯青站在原地。
冷风吹过来。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被碰过的地方,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
原本一直懒散随意的脸庞上,嘴角疯狂上扬,名为傻笑的表情根本压不住。
十分钟后。
陈青峰正对着镜子检视自己今天推举的成果。
寝室门被推开。
侯青一脸春风得意地走进来。
陈青峰转过头,目光瞬间锁定了侯青脖子上的那条东西。
“你这围巾哪来的?!你出门之前明明没有的!”陈青峰立马质问。
侯青拉开转椅坐下,动作小心地解开围巾放到床上。
“哦,这个啊,唯唯亲手织的,非要送给我。我都跟她说我不冷了,她非要给我戴上,你也知道,女朋友太好了,总是那么贴心黏人,我有什么办法?”
“咔嚓。”
陈青峰手里的空矿泉水瓶被捏扁了。
他看着侯青贱兮兮的嘴脸,觉得胸口都在隐隐作痛。
“傻狗,拔刀吧。”陈青峰咬牙切齿。
侯青完全无视他的愤怒,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陆扬发去一条消息。
【侯青:扬哥,安吉的温泉热不热我不知道,但手工织的围巾,是真tm暖和啊。】
远在安吉的陆扬在三秒后回了一个中指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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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五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