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抬起头。
月光下，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穿着黑色紧身衣，头发高束，气质高冷。
恍惚间，萧衍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和屠香香执行任务的时候。
屠香香握着枪，缓缓靠近。
最后把枪口抵在萧衍的额头上。
萧衍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而亮，像冬天湖面上的冰，又像刀刃上闪过的一道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
“你是屠香香？”
“没错，我是屠香香。”
屠香香看着他，握枪的手，往前又送了一下。
萧衍身体往后一仰，本还有些希望的眼睛里，顿时一片灰白。
她居然真的是屠香香。
早知道她是屠香香，他就不该手下留情，他就该直接杀了她！
不过……
屠香香这个人有个致命缺点，那就是太重感情。
萧衍佯装神情的看着屠香香，一副决心赴死的样子道。
“香香，动手吧。”
“能死在你手里，也算是我幸运。”
“萧衍，动手杀我的时候，想过没有，我会跟你一起穿到这个世界，亲手报仇？”
“香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过的，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组织只让我们活一个，我不杀你，我们两个都会死，我知道，我要死了，你不会独活的。”
看着萧衍假模假样的样子。
屠香香只觉得恶心。
“我不会独活？”
屠香香冷笑。
“萧衍，你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做我们这一行，任何时候，只有自己的命最重要。”
“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出卖了组织多少人？有多少人，因你而死？”
萧衍的眼瞳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屠香香低头看着他，枪口纹丝不动。
“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你以为你把那些人都杀了，就没人知道了？萧衍，你在组织里出卖了七个人，每一个都是你的搭档。你是踩着他们的尸骨往上爬的。”
屠香香说着，杏眸微眯，迸发出浓烈的杀意。
萧衍喉头一紧。
“香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下去跟阎王爷说吧。”
屠香香没有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砰！！！”
萧衍的眉心正中一枪，鲜血飞溅，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屠香香收了枪，转过身，看着沈墨。
萧衍的尸体躺在她脚下，血从眉心涌出来，在地上蔓延，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黑色的光。
“直接杀了他，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后果吧？”
沈墨看着萧衍的尸体，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有点问题，但问题不大。”
屠香香点了点头。
“行！能解决就行。”
屠香香把枪插回腰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屠香香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墨，知栀那边，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我没事。”
沈墨点了点头。
“好。”
屠香香足尖一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所有叛军被控制住，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大气都不敢出。
霍雄带着人清点战场，把受伤的拖走，把死了的抬走，尸体一具一具地排开，摆了长长的一排。
沈墨整了整衣冠，带兵进宫，来到皇上的寝宫。
老皇帝已经醒了，靠在龙榻上，脸色苍白，但精神不错。
大太监站在旁边，手里端着药碗。
老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把药碗放下，看着沈墨。
“萧衍呢？”
“死了。”沈墨垂手，“臣亲手击毙。”
老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死了也好，省得朕还要审他，还要杀他，还要落个杀弟的骂名。”
“巡城营的人呢？”
“归降了，臣已命人接管。”
老皇帝点了点头。
“做得好。”
老皇帝正要再说几句，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沈墨！你好大的胆子！”
长公主萧长乐从殿外走进来，满头珠翠，妆容精致，一身华服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她走到沈墨面前，目光像一把刀，死死的盯着他。
“萧衍好歹是王爷，我们三人一母同胞！”
“萧衍当时已经没了反抗能力，你将人控制住直接带回来便好，何必直接杀了？”
“若是后世大家有样学样，全部把人直接杀了，再安一个谋反的罪名，这萧家人，还不得全部被杀光？”
几个内阁大臣见状也纷纷附和。
“长公主说得对！沈墨此举太过分了！”
“萧衍虽有罪，但罪不至当场处死！”
“沈墨这是公报私仇！”
老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想要开口，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
他捂着嘴，咳得脸都红了，大太监连忙递上帕子。
老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沈墨退下，靠在龙榻上，闭上了眼睛。
沈墨看了长公主一眼，没有说话，转身退出了寝宫。
长公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大臣们纷纷离去，寝宫里安静下来。
老皇帝睁开眼，看着长公主，目光复杂。
“长了，你这是要逼朕吗？”
长公主低下头，声音柔了几分。
“臣妹不敢，臣妹只是为萧家的血脉担忧。”
“皇兄，沈墨行事太过，若就这般任由他去，坊间还不知道会怎么传言皇兄，说不定还以为是皇兄设局，要除掉三弟。”
“皇兄，有些事情，若是记在史书上，可是千秋万代的事情啊。”
李长乐知道老皇帝最终在乎的就是名声。
因为当年先皇属意的是萧衍，想要传位的也是萧衍。
奈何历朝历代都是立嫡立长，众臣反对，才让如今的皇帝坐上了皇位。
现在，萧衍死了。
不给天下人和百官一个交代，确实说不过去。
老皇帝装作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闷咳两声，朝着李长乐问。
“那依你所见，该当如何啊？”
“暂且收押大理寺，让大理寺的人审一审，然后观察一下民声，若是百姓想让他出来，便顺势放他出来，若不愿……”
李长乐声音微顿，点到即止。
老皇帝却已经明白李长乐这话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