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鱼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烧烤店。她没有进去坐，直接到前台报了名字，把提前点好的菜单递给店员，然后站在门口等。
店员动作比她预想的快，二十分钟就把几大袋打包好的烤串和配菜装好了，袋口扎紧，放进一个保温袋里，递给她的时候还顺口说了一句：“刚烤好的，趁热吃。”
林小鱼拎着保温袋走到路口的时候，江彻的车正好停过来。
她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把保温袋放在膝盖上：“烧烤已经打包好了，直接去烤鱼店。”
陈承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烤鱼店离得不远，开车十分钟。温棠已经提前打过电话留了位置，她坐在副驾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前面路口右转就到了。”
烤鱼店开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门口没有烧烤店那么热闹，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了不少人。
苏语迟下车的时候闻到了空气中飘出来的蒜香和辣椒的气味，和烧烤的炭火味不同，要更浓一些，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扩散得很快，带着一种持续的、不易散去的穿透力。
陈承去停车，江彻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后面的人一起进去。
温棠已经提前订好了靠里的位置，圆桌，能坐七八个人。
她在门口跟服务员确认了一下桌号，侧身示意其他人先进。
林小鱼拎着那袋烧烤走在最前面，把保温袋放在桌角，拉链拉开一条缝，白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在室内暖黄色的灯光下升腾了片刻之后散开了。
烤鱼端上来之后，几个人陆续把烧烤从袋子里拿出来，在桌面上摆开。
林小鱼分筷子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在现场完成了任务”的满足感：“烧烤店的老板说下次去提前打电话，可以不用排队。”
温棠夹了一块烤鱼放进自己碗里：“那你下次去的时候帮我也带一份。”
烤鱼店的灯光比烧烤店暖一些，桌与桌之间的间距也略大一些。苏
语迟刚夹起第一块鱼肉，旁边桌的一个年轻女生已经侧过头朝她这边看了好几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先看了一眼苏语迟的侧脸，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像是在对照什么东西，然后她放下手机站了起来，走到苏语迟桌边停了一下：“苏老师，能跟你合个影吗？我最近在看你那部新剧，刚看完最新一集。”
苏语迟放下筷子：“可以。”她站起来侧过身，女生把手机递给林小鱼，林小鱼接过去拍了两张，把手机还回去。
女生低头确认了一下照片，又看了苏语迟一眼：“你那个角色真的演得很好。”然后快步走回了自己那桌。
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续有人从不同桌位站起来，有人手里攥着手机走过来，有人带着朋友一起过来。
有人拿的是手机屏幕，有人拿的是笔记本封面，还有人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她说那是很久以前苏语迟演的一部电影的票根，一直留着。
苏语迟看了一眼那张票根，低头签了名还回去。
林小鱼在旁边帮她举了几次手机，温棠也帮忙递了一次笔。
有人站在旁边等的时候会侧过头看一眼正在旋转的餐桌，像是在判断哪道菜是烤鱼、哪道菜是打包来的烧烤。
苏语迟正在给一个年轻男生签名的时候，一个穿深色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后厨方向走出来。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偏瘦，头发剪得利落，围裙边缘有一小块深色的酱汁印记，像是刚从灶台边走过来。
他在桌边站定，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菜，又扫了一圈坐在桌边的人，然后视线落在苏语迟的方向，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试探：“你是那个……演那部剧的苏语迟苏老师吧？”
苏语迟正在把签好名的本子还给对方：“是我。”
老板笑了一下：“我刚才在厨房听外面的人说店里来了一位明星，我还以为他们开玩笑。”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还没吃完的烧烤，“你们还自带烧烤？”
林小鱼说：“对，打包过来的。”
老板点了点头，像是已经习惯了客人自带食物到店里来吃，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苏老师，能不能跟你合个影？”
苏语迟说：“可以，合照可以，但不能用于任何商业宣传。”
老板连连点头：“放心，我就挂在自己店里，不写你名字，不拿去发广告。以后要是有客人问起来，我就说是朋友拍的。”
旁边有人递了一盘新出锅的烤鱼过来，盘底还在滋滋冒油。
老板把烤鱼放在桌面上，又补了一句：“这条鱼算我送的，你们尝尝，手艺不比他们差。”
苏语迟说：“菜可以收，免单就不用了。菜已经送得够多了，再免单的话，就显得像贿赂了。”
老板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先是站在原地看了看她的表情，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然后他笑了，笑声从低到高，在安静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
旁边几桌的客人听到笑声也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他又笑着朝她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提免单的事了。这张照片挂上去之后，谁来问我都说是朋友拍的。”然后他转身走回了后厨方向，围裙的下摆在他转身的时候甩了一下。
林小鱼等他走远之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学姐，你刚才那句‘免单就有贿赂的嫌疑’，他愣了好几秒。”
苏语迟正在夹鱼：“嗯。”
温棠在旁边接了一句：“不过他说了之后确实没再提免单的事，菜还是留下来了，不算亏。”她说着又夹了一筷，“这鱼确实不错，比我之前吃的那家入味。”
林小鱼看了看桌面上那盘还在滋滋冒油的烤鱼，又看了看那袋已经打开的烧烤：“今晚两个都吃到了，没有白来。”
饭吃到尾声的时候，烤鱼盘已经见底了，桌面上剩下几串烧烤的空签子和几个空饮料罐。
有人开始陆续站起来准备走，苏语迟去前台结了账。
老板又从后厨探出头来，朝她的方向喊了一声：“苏老师，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给你留靠窗的位置。”
苏语迟侧过头回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不用送菜。”
老板又笑了一声，声音隔着半个店面传过来，像是被烤鱼的热气托住了，在空气中多停留了片刻，然后在店门合上之后，和街道上的夜风混在一起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