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诚整个人都傻了，低头看着自己那件刚换上的干净白衬衫上那片黄黄红红的呕吐物，又看了看白茹那件糊成一片的睡裙，头皮一阵发麻。
他还算反应快，立刻扶着白茹拐了个弯朝卫生间走去。
到了卫生间把白茹扶到马桶边弯下腰，一手撑着她的额头不让她一头栽进马桶里，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白茹对着马桶又干呕了两下，吐出来一些酸水，然后靠在李立诚身上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几颗生理性的泪珠，眉头微微皱着，看上去又难受又脆弱。
李立诚扶着她在马桶边蹲了好一会，确定她不会再吐了，才直起腰来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现在的状况。
现在他身上全是呕吐物，白茹身上也全是呕吐物，那股酸馊的酒味弥漫在整个卫生间里，闻着直冲鼻子。
要是就这么把白茹扶到卧室扔床上，那床单被罩明天就全得换一遍了，而且也太恶心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给白茹洗澡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立诚自己都吓了一跳，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陆音璇的号码。
陆音璇跟白茹关系近，这事最好麻烦她过来一趟帮忙，也算是避嫌了。
他拨了过去，电话里嘟嘟嘟响了半天，那边没人接，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打了第三遍，手机里传来的依旧是机械的女声提示音。
李立诚把手机塞回裤兜里，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怀里醉得不省人事一身污秽的白茹，沉默了。
李立诚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卫生间里那股呕吐物的酸臭味刺激得他鼻腔发痒，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味道上了。
把心一横，李立诚伸手打开了淋浴房的玻璃门，把淋浴头取下来握在手里，调好了水温，扶着白茹坐到了淋浴房的小凳子上。
热水从淋浴头里喷洒出来，打在白茹身上，瞬间把她那件素色睡裙打得透湿。
湿透的棉布紧紧贴在她身上，把她身体的轮廓毫无保留地勾勒了出来，纤细的锁骨、饱满的弧线、柔软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每一处曲线都在湿布的包裹下变得纤毫毕现。
水珠顺着布料贴在皮肤上，顺着身体线条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片带着泡沫的水流。
被热水这么一冲，白茹的身子动了动，脑袋微微偏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但眼睛还是闭着的，没有被冲醒。
李立诚松了口气，胆子也稍微大了些，蹲在她身旁，一只手举着淋浴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帮她冲掉睡裙上的污渍。
可穿着衣服怎么冲都冲不干净，呕吐物浸透了布料沾在皮肤上，水只能冲掉表面的污渍，渗进纤维里的根本冲不掉。
李立诚犹豫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伸手把白茹那条湿透了的睡裙从下往上一点点脱了下来。
湿透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很难脱，李立诚费了好大的劲才褪到她肩膀上，然后从她头顶套了出来。
整个过程李立诚尽量让自己的目光集中在水管和瓷砖上，可这样做的结果恰恰相反，你越刻意不去看一样东西，你的余光就越是往那飘。
淋浴房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一切边界，白茹的身体在水雾中若隐若现，那种朦胧的美感比一览无余更加摄人心魄。
李立诚拿着淋浴头，从她的肩膀开始，让热水顺着她光滑细腻的脊背一路往下冲。
白茹的皮肤被热水的温度蒸得微微泛着粉色，水珠在她身上滚过，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像是在绸缎上滚动一样顺滑。
李立诚的手指偶尔触碰到她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酒精在他血管里烧得更旺一些，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分不清是热水的蒸汽蒸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正在李立诚专心致志地冲掉白茹背上的泡沫时，白茹的身子忽然轻轻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锐利冷静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般迷离的醉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平日里绝对看不到的慵懒和妩媚。
白茹看着李立诚，眼神却不像在看一个真实的人，倒像是在看梦里的幻影。
李立诚被白茹这一睁眼吓得手一抖，淋浴头差点脱手掉在地上，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撞在了淋浴房的玻璃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慌慌张张地开口解释。
“白市长，你吐了一身，我给你陆总打电话没打通，没办法，只能给你冲洗了。你别误会，我是看你身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白茹吐着酒气，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李立诚，她的表情没有任何震惊和愤怒，反而露出一个恍惚迷离的笑容，伸手湿淋淋的手指戳了戳李立诚的胸口，声音软糯含糊带着红酒和醉意的甜腻：“啊，又做梦了，这次做的好带劲，卫生间里啊……脱衣服啊……”
她歪着头看着李立诚，像是在打量梦里的情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嗔怪的调笑：“怎么梦里还这么腼腆呢？上次在梦里可不是这样的。”
李立诚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白茹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以前也做过这种梦，梦里的主角就是他。
上次之后，白茹表面上对李立诚冷淡克制，可身体比嘴巴诚实得多，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和他有关的梦。
她刚才说上次在梦里，她以为现在也是梦。
李立诚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酒精在血管里咆哮奔腾，把他的理智和克制一层一层地烧成了灰烬。
白茹的手指在李立诚胸口划了两下，然后扯住了他湿透的衬衫领口，往自己这边拽了拽，醉眼迷离地看着他，嘴里嘟囔道：“梦里还穿这么多干什么，别扭扭捏捏的了。”
说着，白茹的手指笨拙地摸着李立诚衬衫上的纽扣，摸了好几下都没能把扣子解开，反而把他本就湿透的衬衫扯得歪歪扭扭贴在身上，样子有几分急不可耐的可爱。
李立诚浑身上下所有的感官在这一瞬间都被点燃了。
酒精热水水雾，怀中女人滚烫的皮肤和迷离的眼神，所有这些叠加在一起，把他的天灵盖都掀了。
李立诚低头看着白茹那张泛着红晕眼神迷离却满是期待的俏脸，心里最后那一丝理智像风中的烛火一样摇晃了两下就灭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淋浴头掉在地上，热水滋滋地喷在瓷砖上溅起水花。李立诚向前迈了一步，一把将白茹抱住，把她整个人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白茹发出一声含糊的惊呼，然后双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李立诚的脖子，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在梦里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仰起头，迷离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催促。
一个小时后。
李立诚怀里横抱着白茹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白茹的脑袋靠在他胸口，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他手臂上，俏脸上的红润还没有完全褪去，嘴角挂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呼吸又轻又匀，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得比刚才更沉更香，她的身上裹着一条大浴巾，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两只光着的脚丫。
李立诚赤着脚把白茹抱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李立诚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白茹的俏脸，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不再皱着，睡着了的样子像一只餍足的猫。
冷静下来后，李立诚也有点后怕了，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下了楼。
餐桌上的残羹冷炙还摆在那，酒杯倒着，红酒瓶子还剩个瓶底。
李立诚先把餐桌收拾干净，碗筷放进水槽里泡着，又去卫生间把淋浴房简单冲洗了一遍，然后找了把拖把把白茹在走廊上吐的那滩呕吐物拖干净，反复涮了好几遍拖把，确认地上没有一点痕迹了，又把自己的衣服拧干了水分，穿在了身上。
做完这一切，李立诚下楼拿上了茶几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楼上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李立诚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脱掉身上的湿衣服往洗衣机里一塞，又去冲了个热水澡。
热水澡浇在皮肤上，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开，后知后觉的困意和疲惫这才席卷而来。
洗好澡躺在床上的时候，虽然身体累得像散了架，脑子里却清醒得根本睡不着。
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李立诚心里那股亢奋劲还没有完全退下去，身体里还残留着酥酥麻麻的触感，像是刚刚从云端上落下来，脚底下还踩着棉花。
这是和白茹的第二次。
第一次之后，白茹对他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是公事公办，冷得跟一块铁板似的。
他一度以为对白茹对他没什么留恋的，可今晚白茹醉酒后迷迷糊糊说的那些话，让他一下子全明白了，白茹只是把那些念头藏了起来，藏在了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能翻到的梦里面。
而且看那情况，白茹做了不少次和他的梦，所以今晚在卫生间里被白茹撞见的时候，白茹下意识地以为又是梦，甚至比之前的梦更大胆更新鲜。
只是不知道，明早醒来白茹会怎么想。
会不会以为真的只是一场梦？还是说她会隐约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
李立诚翻了个身，也知道，他现在想再多都没用，只能等明天白茹醒来看看会不会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