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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冷战(1 / 1)

秦烈弯腰捡起地上的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转身往书房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睡书房。”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隔绝了两个世界。

许云归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碰到刚才秦烈坐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烈那句“你是为了这个家,还是为了你自己”。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她眼里理所当然的“付出”,在他眼里竟是如此模样。

原来他那些沉默的晚餐、那些未接的电话、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不是懂事,是失望。

深夜,许云归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从前秦烈会睡在那里,呼吸平稳,让她觉得踏实。

现在那半边床凉得像冰,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直到天色泛白,也没合眼。

客厅的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关了,整个房子静得能听见墙角的钟表“咔哒、咔哒”走动的声音。

那声音每响一下,都像敲在她心上。

这一架,没摔东西,没骂脏话,却比任何争吵都更伤人。

因为他们终于把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撕开了给对方看,也终于发现,原来他们之间,早已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沟壑。

而书房里,秦烈也没睡着。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主卧里许云归翻身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沈薇发来的,关于项目进度的截图,心里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这场架之后,他们该怎么办。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那些被许云归忽略的孤单,到底该怪她,还是怪自己不会表达……

接下来的两周,云记别墅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棉花,闷得人发慌。

早上七点半,玄关的灯总是同时亮起。

许云归对着镜子涂口红,秦烈在旁边形容整齐地系外套扣子。

两人的视线永远错开半寸,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避让协议。

“走了。”许云归拎起公文包,声音平稳得像播报天气。

“嗯。”秦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高跟鞋的鞋尖上,没往上抬。

晚上回来,流程也分毫不差。

餐桌是许云归早年特意挑的长条橡木桌,能坐十个人,现在只坐两个。

许云归坐主位,秦烈坐在最远端,中间隔着三四个空位,像隔了一条银河。

菜永远是秦烈做的,三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

许云归扒两口饭就放下了碗筷,秦烈也不留,只沉默着收拾碗筷,动作慢得像在拖延时间,可直到厨房灯灭,他也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许云归不是没想过破冰。

有天晚上她看着秦烈收拾碗筷的背影,几次张口想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又没做错什么。

她忙事业是为了云记,为了这个家,为了给归远更好的条件,难道这也有错?

她要是先开口,倒显得她心虚,像在为自己的忙碌辩解,更像在承认自己对沈薇的在意,那太掉价了。

秦烈也在等,收拾碗筷时总忍不住瞥向许云归的方向。

沈薇只是下属,挡酒是职场礼仪,带咖啡是员工细心,他连一句越界的话都没说过,凭什么要他先低头?

难道他守着空房子、对着冷饭菜的日子,就该被质疑、被审判?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可谁都迈不出那一步。

以前吵架还能摔个杯子、红个脸,现在连争执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所有想说的话。

孙晓芸心思敏锐,察觉到两人不对劲。

这天,她来送紧急文件,正好赶上晚饭点,推开门就觉出不对劲。

往常这时候,秦烈总会笑着喊她一块吃,许云归也会起身给她盛碗汤,可今天两人坐得八丈远,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云归姐,秦哥,”孙晓芸把文件放在桌上,试探着开口,“我送个急件,不打扰你们吃饭吧?”

许云归抬头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没事,坐会儿?”

孙晓芸没坐,她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又看看秦烈眼下浓重的青黑。

秦烈站起身,收拾碗筷,道:“你们聊会吧,我去洗碗。”

孙晓芸看着秦烈端着碗筷去了厨房,凑近到许云归面前,压低声音:“云归姐,你跟秦哥吵架了?”

“没有。就是最近太忙了,顾不上说话。”许云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顾不上说话?”孙晓芸心里一酸,“云归姐,你跟他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不能说开?以前秦哥哪怕你加班到半夜,也会去公司接你,现在你回来,他……”

许云归眉头皱了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我不知道说什么。说了,他也觉得我在狡辩。”

她想起那天秦烈说的那些话,心里像扎了根刺,碰一下就疼。

“我忙事业,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我要是贪玩享乐,何必拼到现在?可他不懂,他觉得我自私,觉得我眼里只有云记……我解释了,他也不会信。”

孙晓芸叹了口气,没再劝。

她走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别墅的灯亮着,却比外面的黑夜还冷。

那天晚上,许云归在书房待到凌晨。

她看到秦烈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口袋里露出半张便签,是沈薇的字迹,是关于工作的事情。

她愣了一下,把便签塞回口袋,重新拿起文件,可一页纸看了半小时,连第一行字都没记住。

书房里,秦烈也没睡。

他翻抽屉找图纸,翻出半截没织完的灰色围巾,那是许云归去年去欧洲出差带回来的羊绒线,说给他冬天戴。

他摸了摸柔软的毛线,想起许云归坐在沙发上学着织围巾的样子,那时她还会抱怨“这线太滑,不好织”,可现在,连围巾都织不下去了。

深夜两点,许云归躺在大床上,辗转反侧。

她睁着眼,听着书房里秦烈翻身的声音,忽然想起刚结婚时,两人挤在那个土坯房里,秦烈会把她的脚揣在怀里暖着,一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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