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邪神祭坛的【月槐】本体猛地咳出一口血。
“【月槐】大人!”守在祭坛两侧的黑袍教徒顿时惊呼,纷纷上前想要搀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三步之外。
【月槐】抬手,声音带着刚受过重创的沙哑:“退下。”
教徒们不敢违逆,只能躬身退回原位,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月槐】缓缓直起身,他闭上眼,细细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精神力。
临洛的力量不仅击溃了他的投影,余波甚至顺着连接反噬到本体,更诡异的是,连他背后的神明,似乎都被这股力量惊扰,受创……
“好……好一个临洛。”【月槐】睁开眼,眸中翻涌着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这等潜力,果然没让我失望。”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能单凭一次试探就拉拢或威胁到临洛。
何况这次计划本就不算完备,与其说是拉拢,不如说是一次精准的试探。
现在看来,结果远超预期。
“看来,守夜人那帮蠢货,也没完全摸清他的底细。”【月槐】冷笑一声,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
这股力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神明,可以排除他是神明代理人的可能,或者……
是从未出现的克系神明代理……
“传令下去,让潜伏在沧南市的人全部行动,拖住时间。”
“守夜人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消息,行动失败无所谓,这个年,是不可能让他们好好过的。”
现在的临洛不过池境,就能硬撼他的投影,甚至反噬本体与神明。
若真让他抵达人类天花板的境界……
【月槐】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那将是足以撬动世界格局的力量。
“是!”黑袍教徒躬身领命,正要退下,却被【月槐】叫住。
【月槐】的视线投向祭坛对面,那里立着一座尚未完工的雕像,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临洛的模样,比他身后三尊邪神雕像矮了近半截,显得有些局促。
“拆了吧。”
“什么?可是【孽世神嗣】……”
【月槐】打断他,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莫名的纵容:“他不喜欢这个称呼,而且等他日后真的加入,看见自己的塑像和邪神大人比差那么多,会生气的。”
黑袍教徒一脸错愕,却不敢多问,只能低头应是。
“去另寻一处圣地,为他重修一座祭坛。”【月槐】的声音变得郑重,“从此以后,【孽世神嗣】的尊称废除,改称为……”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祸世孽祖】。”
……
而林七夜,早在昨晚就打开了第二扇门,见到了第二位病人。
存在于英格兰神话中的传奇魔法师,梅林。
还好临洛不在,林七夜有点庆幸。
他怕梅林想起来那天是临洛踹了他的门,虽然觉得这位大魔法师不会那么小心眼,但是以防万一。
显然,梅林看出了他的想法。
“我还不至于和一个小朋友置气,至于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林七夜猛的从床上坐起,火急火燎地下到客厅,就看到了同样匆忙赶来的安卿鱼。
“七夜,有人要对你的家人下手。”
“有神明代理人。”
林七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
与此同时,136小队正驱车穿过沧南市的街道,赶往与【假面】小队和临洛曾经约定的汇合点寻找线索。
而在来之前,他们已经布置好了大规模的【无戒空域】,以防发生意外波及到普通人。
只是现在正处年节,再多的防备也免不了出现意外。
突然,高楼之上,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向后仰倒,沿着楼顶边缘直直坠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摔得粉身碎骨时,那人却在距地面不足三米处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折转,瞬间闪至136小队的厢式车前,手中长戟带着破空的锐啸,狠狠砸向车顶!
砰——!
金属扭曲的巨响震耳欲聋,车顶瞬间凹陷下去。
“敌袭!”
陈牧野的吼声未落,136小队的队员已纷纷拔出武器,从变形的车厢里跃出,呈扇形散开,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队长!那是个海境!”吴湘南迅速分析局势,破口而出。
长戟的主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半长的发在风中飞舞。
“我认得你。”陈牧野盯着那张脸看了看,开口,“你是韩少云,前任姑苏市守夜人小队的队长。”
韩少云沉默片刻:“是又如何?”
“你也曾是队长,现在为什么甘愿成为古神教会的走狗?”
“你不懂。”
韩少云缓缓闭上眼,避开了陈牧野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等有一天,你亲眼看着自己带的队员一个个死在面前,连收尸都凑不齐完整的骸骨时……或许,你会明白我的选择。”
陈牧野皱眉,正欲追问,韩少云却猛地睁开眼,刚才那副颓唐的样子全无。
那长戟一挺,直指陈牧野的咽喉:“告诉我林七夜在哪?我的目标,只有他。”
“只是他,还是特意来拖延我们?”
韩少云没有回答,只是长戟一挑,带起凌厉的劲风,再次攻向陈牧野:“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们几个只有池境川境的家伙是赢不了我的,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想动手?那就试试!”陈牧野也动了真怒,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光如练,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兵器碰撞的火花在空气中炸开,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136小队的队员们立刻上前支援,却被韩少云用长戟逼得节节后退,海境强者的实力,名副其实。
但也不是全无破绽。
可就在这时,韩少云手中的长戟微微抬起,戟尖指向天空。
刹那间,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卷起狂风,茫茫雪地之中,一道道白色旋风拔地而起,卷起满地积雪,飞扬在天空中,瞬间遮天蔽日!
“禁墟序列079,【大风灾】。”
……
而更远处的高楼上,立着一位身着新中式的儒雅男子,墨色的衣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目光静静穿透风雪与各色建筑,仿佛一个无情无感的观察者。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怀表。
“还有12个小时,就要过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