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满目黑暗,像一只蛰伏的兽。
阳台上,傅靳辰点燃了香烟,袅袅烟雾将他英俊的五官模糊了,也遮掩住他眼底嫉妒不甘的神色,他拨通了电话。
许久之后,对面才接起来,“哪位?”
“顾三叔,深夜叨扰,我是傅家傅靳辰,想要跟您谈些事情。“
傅靳辰的声音很平静。
今天他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人已经麻木了,此时看起来格外的冷静,可阴冷的眼神,却透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危险。
顾三叔愣了一下。
随后,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噢?傅靳辰?倒是有些意外……这么晚打我的电话,怕不是专程来跟我问安的。“
傅靳辰把烟按灭在窗台上,指腹蹭过滚烫的烟蒂,疼得皱了皱眉。
他想起温凌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起伏。
她真的不爱他了。
那种感觉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她转身的背影,他完全无法接受温凌不要自己这个事实,而且爷爷也不帮着他了。
傅靳辰声音发了狠,冷声道:“你不是想除掉傅霆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三叔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霆云虽然不在顾家长大,但也是我大哥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想要除掉他。”
傅靳辰转过身,背靠玻璃窗,室内灯光将他半边脸照得冷白。
“顾三叔,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要卖关子了。”
“这次温凌被绑架的事情应该就是你做的吧?你想要针对傅霆云,所以才绑走温凌,我说得对不对?”
傅靳辰顿了一下,冷声道:“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说完他闭上眼睛,温凌的脸浮在黑暗里。
她从前在他面前总是笑颜如花,可现在那笑容已经不再属于他,而是属于另一个男人。
傅靳辰的声音有了一丝裂痕,他咬牙道:“我可以无条件帮你,但是我只要温凌!”
顾三叔在那边长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温凌?你的那个前妻?”
“她不是!“傅靳辰猛地睁开眼,瞳孔缩了一下,“她不是前妻。“
那本结婚证从始至终都是假的,是他为了留住她伪造的。
事情发生之后温凌就这么走了,干净利落,像是从没在他生命里出现过,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关系,就连夫妻都不是。
而傅霆云就是利用这一点攻击他,让他每次都无话可说。
顾三叔在那边笑了,是那种看透一切的笑。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靳辰,虽然我们关系不亲近,但是我作为长辈,还是想劝你,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傅霆云在傅家长大的,怎么说也算是你叔叔。“
“我没有叔叔。“傅靳辰打断他,咬牙道:“傅霆云姓顾!他身上流着的是顾家的血,跟我们傅家没有任何关系。”
把傅霆云弄下来,或许还能够还傅家一个安宁。
也不用被一个外姓人给把持着。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傅靳辰不知道这一步跨出去意味着什么,顾三叔和傅霆云的恩怨他比谁都清楚,当年傅霆云父母的那场车祸死了四个人。
而傅霆云是唯一活下来。
他活得如同惊弓之鸟,常年失眠惊恐,还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年不出门,后来爷爷找人把他治好了。
这件事情顾家三叔嫌疑最大。
顾三叔应该是恨傅霆云的,而傅霆云想必也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是在利用顾三叔成全自己的奢望。
“成交。“顾三叔终于松口。
话落,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人我给你让你用,傅霆云必须消失得干干净净,我要看到结果,你别给我耍花招。“
傅靳辰挂断电话,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心情却是兴奋的。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端着,玻璃杯壁冰凉,他盯着琥珀色的液体出神。
“小凌,我等着你回到我身边。”
傅靳辰轻声呢喃道。
他仰头把酒灌下去,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
与此同时,别墅区的某个窗户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夜风进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
傅霆云站在厨房里,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锅里煎着牛排,油花溅起来,他往后躲了一下,后腰撞上站在身后的温凌。
温凌伸手扶住他,笑了一声:“你躲什么?“
“烫。“傅霆云偏过头看她,“笑我?”
温凌嘴角带着笑看傅霆云,似乎真的像是在嘲笑他。
她急忙摇摇头,“没有啊,你别多想。”
温凌从他腰侧探出手,拿起锅铲翻了翻牛排,说道:“火太大了,关小一点。”
傅霆云嗯了一声,伸手去拧旋钮,却没找准位置,指尖擦过温凌的手背。
两个人同时一顿,然后傅霆云低声说:“抱歉。”
“傅霆云。“温凌把锅铲放下,转过来面对他,“你道什么歉?”
温凌搬到了傅霆云这里,他提议说想要下厨。
她不放心傅霆云的手艺,也就跟着过来看了,没想到果然有些不靠谱。
傅霆云的别墅好像从来没有开过火,厨房里的厨具还是刚才他们买的。
突然,油星子溅了出来,就落在傅霆云的手臂上,他忍不住紧皱眉头,温凌急忙去拉起他的袖子查看,“你没事吧?”
没想到袖子拉起来之后,却看到傅霆云的手臂上有许多深深浅浅的疤痕。
温凌愣住,这些是?
温凌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疤。
傅霆云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说道:“别急,不疼。”
“我没问疼不疼。“温凌抬头看他,“你手上的伤疤,是从前车祸的时候留下来的?”
上次她看到过傅霆云的伤疤,但不是这个地方。
没想到他身上还有那么多的伤疤。
傅霆云抿了抿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其实这些并不是车祸留下的,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再提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就让温凌以为是车祸留下的吧。
傅霆云很轻的笑了笑,说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