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夜阑私人会所。
顶层包厢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
顾三叔穿着一身西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摇晃着手中的勃艮第红酒。
坐在他对面的,是傅靳辰。
“你找的人,不太行啊。”顾三叔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不满的说道:“那个姓李的去了温凌的诊所,连十分钟都没待够,就被赶出来了。”
“原本是想由温凌这个他在意的女人,亲自将他的病情曝光出来,那样对他的打击肯定很大,可惜温凌太警惕了。”
傅靳辰听着顾三叔的话,沉默不语,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大理石桌面。
等到顾三叔说完,才开口道:“她防备心很重。”
傅靳辰冷笑,他太了解温凌了,“不过,这只是个试探。”
“试探出什么了?”
“试探出……温凌确实知道傅霆云的底细,而且温凌在护着他。”
傅靳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傅霆云现在风头正盛,他回到顾家是对你最大的障碍,别忘了顾氏也有他一份,如果到时候成了的话,那么……顾家的实权,会有一半落到他手里了。”
顾三叔脸色当即就沉下来。
这就是他所担忧的,所以傅靳辰提出要合作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
顾三叔走过去,站在傅靳辰身后。
他冷声说道:“我们得加快速度,等他彻底站稳脚跟,你我都没好日子过。”
傅靳辰转过头,眼神阴鸷,“听说下周是顾家老夫人回来的晚宴?不如就在这个时候动手,这次所有人都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泛黄的文件袋。
“选继承人最看重家族声誉和继承人的精神稳定性,你说如果在那样的场合,爆出傅霆云有严重的精神病史,甚至曾经有过暴力伤人倾向,会怎么样?”
顾三叔眼睛亮了起来,接话道:“会立刻剥夺他的继承权!”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
……
对于傅靳辰和顾三叔酝酿的阴谋,温凌和傅霆云并不知情。
他们的生活已经恢复了平静。
对于此前出现的李先生,仿佛只是一个过客,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温凌只是多注意了一下,他们最近身边的情况。
好在,也无事发生。
这个周末傅霆云出差,要去临市待三天。
只有温凌一个人在家,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温凌觉得有些无聊,就干脆把整栋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她洗了窗帘,还换了床单,甚至把阳台上那排绿植的枯叶都摘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喝了杯水。
安静下来,温凌的目光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又落回二楼的方向。
她想了想上楼了。
站在那道门面前,温凌心跳忍不住加速起来,她想起那天宁清秋对她说的话。
“那是霆云为了我留的,里面都是关于我的东西。”
房间里面真的是宁清秋的东西吗?
他们说开了所有的事情,她也知道了傅霆云的过去,但是唯独没有谈起这扇门的背后。
温凌这段时间也刻意忘记这件事情。
现在她突然有些好奇,这门的密码真的是宁清秋所说的,是她的生日吗?
她抬起手,在键盘上输入宁清秋的生日。
或许是因为心底的在意,那一串数字她竟然记得格外的清晰。
红灯闪烁:“滴!密码错误。”
温凌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畅快,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怎么会相信一个陌生女人,怀疑傅霆云跟她的关系?明明傅霆云已经说了,他们很早就没有了任何联系。
温凌自嘲的笑了笑。
她想了想之后,拿出手机搜索傅霆云母亲的生辰信息。
豪门名流哪怕是已经过世,在网上的资料也是齐全的。
深吸一口气之后,温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按下六个数字,是傅霆云母亲的生日。
绿灯亮起:“滴答。”
沉重的金属门向内滑开,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轴承转动声。
门打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温凌愣住,里面没有任何关于宁清秋的东西,更是没有什么所谓的画室。
房间只有不到三平米,中间放着一个紫檀木箱。
温凌走进去,打开木箱,看到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件旧式旗袍,一条珍珠项链,以及一本泛黄的牛皮纸日记本。
这好像是傅霆云母亲的遗物。
木箱里面还放着一张全家福。
她伸手摸了摸那张全家福,小男孩的笑脸在光里格外明朗,这是傅霆云小时候。
原来他小时候挺阳光的。
她翻到相框背面,又看到了那行字“霆云九岁生日,摄于顾家老宅”,指尖摩挲过那行笔迹,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她在桌上翻了翻,找到一本日历,年份是很多年前的,纸张都泛了黄边。
日历翻到某页一角被折过,那一页上写了三个字:明天见。
笔迹秀气,是傅霆云母亲的。
温凌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忽然想到什么,翻回日历的第一页。
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岁岁安康,吾心所愿,霜降日,自题。”
下面没有署名,但温凌认得这个笔迹,和日记本上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她把日历合上,找到傅霆云母亲的农历生日。
霜降,十月初十。
又对了对公历,她拿出手机换算了一下,把那串数字记在心里。
她走到书架旁,找到一排按年份排好的笔记本,果然在最里面找到了一本厚厚的书,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个上了锁的书。
什么书竟然需要上锁?
温凌把刚才记下的数字输进去,十月初十,她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尾数,母亲的忌日年份的最后一位。
咔嗒,锁弹开了。
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质很厚,像是从什么公文函件上裁下来的,上面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
傅霆云母亲的笔迹,比日历上那行字略微潦草些,像是在仓促间写下。
“正铭今日又来找我,要我签股权转让协议,我没签,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好。”
“上个月你爸那辆车刹车失灵,维修店的人说是意外磨损,但我派人查了,刹车片是新的,装上去不到两个月,不可能是磨损。”
“正铭三个月前刚换过那辆车的保养师傅,现在联系不上了。”
“霆云你年纪还小,妈妈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这些,我知道你很聪明,如果我和你爸爸出事,那些就是证据,他们一个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