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样的控制力？什么样的锋利度？
前排的元婴弟子都站不住了，往前凑了两步，盯着光滑的切口，脸上全是难以置信。有人伸手摸了摸切口，指尖被划了一下，渗出血珠，吓得赶紧缩手。
过了好半天，台下才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我的天……切开了？就这么一下？”
“那可是试剑石啊！我上次用本命法宝砍，手都震麻了，才留了个白印。”
“这也太离谱了……小师叔祖到底什么修为啊？”
“不愧是小师叔祖……这也太强了。”
“跟她生在一个时代，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啊……”
赞叹声、惊呼声、感慨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看着林望舒的眼神都变了，从最开始的好奇、敬佩，变成了实打实的震撼。
以前只听说小师叔祖天赋高，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哪里是天赋高，根本就是妖孽。
连秋看着地上分成两半的试剑石，久久说不出话。
她以前还憋着劲想追上林望舒的脚步，现在才明白，有些人的起点，就是别人一辈子达不到的终点。但她也不气馁，反而更有动力了。有这样的目标在前面，修炼才更有奔头。
贺怀安沉默着，心里的那点骄傲，碎得干干净净。
他一向心高气傲，同批弟子里从没服过谁。今天见了林望舒的手段，心里那点傲气全散了。
不是沮丧，是清醒。他知道自己差得远，也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了。以前总觉得自己剑法够快够利，现在才知道，差远了。
高台上，平海道人看着台下的反应，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点笑意。
“都静一静。”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剑道一途，没有捷径。选对路子，下苦功练，练到极致，自然就强了。”平海道人缓缓开口，“你们也不用羡慕望舒，她吃的苦，比你们只多不少。”
接下来的讲道，所有人都听得格外认真。
平海道人讲得深入浅出，很多以前想不通的关窍，经他一点拨，瞬间就通了。
林望舒坐在边上，偶尔补充一两句。她的角度跟平海道人不一样，更偏向实战，说的都是实打实交手总结出来的经验，弟子们听了收获更大。
不少人掏出玉简，把讲道内容一字不落地记下来，生怕漏了一个字。听到关键处，有人恍然大悟，有人眉头紧锁，各自沉浸在剑道感悟里。
一场讲道又持续了两个时辰。
结束的时候，很多弟子还意犹未尽，围着高台不肯走，想再请教几句。
平海道人站起身，跟林望舒说了两句，转身先走了。
莫燕也跟着离开。
林望舒刚要走，就见连秋和贺怀安走了过来，两人对着她躬身行礼。
“见过小师叔祖。”
林望舒点点头，认出了这两个同期入门的弟子。
“嗯，你们进步很快。”
两人听见夸奖，脸上都露出点喜色，又拘谨地问了两个修炼上的问题。林望舒随口点拨了两句，两人茅塞顿开，连连道谢。
又应付了几个上来请教的弟子，林望舒才脱身回了平海峰。
回到住处，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去主殿跟平海道人告辞。
“师父，太阴圣地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平海道人点点头，也没留她。
“去吧，自己注意安全。有事传讯回来。”
“知道了。”
林望舒告辞出来，没惊动其他人，独自一人离开了通天宗。
回了通天宗以后，林望舒掏出界玉，传送前往龙游界。
她身影化作一道白光，很快消失在天际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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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游界边界的青石镇，镇口老酒馆开了快三十年，老板张老实半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近半年的火气全撒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天刚擦黑，酒馆里只剩两桌客人。布帘一掀，风裹着尘土钻进来，张老实抬头看见来人，手里的抹布直接摔在了柜台上。
周航晃悠着往里走，满脸胡茬沾着灰，长袍下摆磨得破烂，鞋边糊着泥。他熟门熟路往靠窗的桌子一坐，抬手拍了拍桌面。
“打两斤烧刀子，再切一盘卤牛肉。”
张老实站在柜台后面没动，眉头拧成一团。“周航，你上个月欠的酒钱没结，上上个月的也拖着。本店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周航嗤了一声，斜着眼看他。“张老板，我还能赖你这点酒钱？等我恢复修为，赏你的都比你这酒馆值钱。赶紧上酒，别废话。”
“你可拉倒吧。”旁边桌的酒客笑出声，“这话你都说快一年了，也没见你掏出半块灵石。镇上谁不知道你周大高手，除了吹牛皮就是赖账。”
周航脸色一沉，抬手就想拍桌子发作。胳膊刚抬起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他现在修为尽废，只剩点身体底子，真动起手，两个壮汉就能把他扔出去。
他压下火气，换了副无赖模样往椅背上一靠。“今天先欠着，等我朋友来一并还你。我那朋友来头大得很，你得罪不起。”
张老实不吃他这套，绕出柜台走到桌边，伸手就拽他胳膊。“走走走，别在我这耽误做生意。上次你赖账走了，我媳妇骂了我三天。今天说什么也不让你白喝。”
周航被拽得一个趔趄，站起来还想挣扎。张老实直接推了他一把，把人推到酒馆门外。布帘“啪”地甩上，隔着门还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再敢来赖账，我就报官，让巡夜的人把你抓去挖煤！”
周航踉跄着站稳，对着酒馆大门啐了一口。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满是不屑。
区区凡间小镇的酒馆老板，也敢这么跟他说话。放在一年前，给对方十个胆子也不敢。
现在想想，简直可笑。
他沿着墙根慢慢走，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古朴戒指，表面没什么光泽，看着就是普通旧货。
这是他身上仅剩的东西，也是当初炼虚残魂栖身的古戒。
“前辈？前辈你在吗？”他对着戒指小声喊，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你出来看看啊，我现在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再不出手，我真的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