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山野村落,住着凡俗人家。
林望舒站在树后,眉头微蹙。
修炼魂修功法之后,她对气息、灵力的感知比以前敏锐了数倍。这村子看着平和正常,却总给她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还有一丝极淡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很熟悉,她肯定在哪里接触过,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她没有轻举妄动。谢瑶华失踪在这里,最后命灯熄灭,说明这村子绝对有问题。贸然进去,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林望舒试着用灵识感应了一下,以自己化神期的灵识都无法彻底探知,这里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她找了处隐蔽的山崖,在上面布下隐匿阵法,居高临下盯着村子。打算先观察几天,看看情况。
第一天。
天刚亮,村子里就陆续升起炊烟。几个年轻汉子扛着锄头出门,往村后的田地走。女人们在家门口淘米洗菜,老人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要么搓麻绳,要么整理草药。
村头的大青石上,坐着两个老太太。左边的那个穿着灰布衫,头发花白,手里搓着玉米棒子。旁边的老太太手里纳着鞋底,时不时跟她说两句话。
林望舒记住了,搓玉米的那个,村里人叫她王老太。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半大的男孩从村里跑出来,虎头虎脑的,脸上沾着点泥。他跑到王老太身边,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奶奶,我要吃糖。”
王老太停下手里的活,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个小馋猫,昨天不是刚吃过?”
“我就要吃。”男孩撅着嘴,晃得更厉害了。“小虎就要吃糖。”
王老太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摸自己的衣襟口袋。摸了左边摸右边,又摸了腰间的布兜,最后从最里面的口袋摸出一颗裹着糙纸的水果糖。
她把糖塞到小虎手里,眼神软乎乎的。“就这一颗了,省着点吃。吃完可没了。”
小虎攥着糖,咧嘴笑了,转身就往旁边跑,找同伴炫耀去了。
王老太收回目光,继续搓玉米,跟旁边的老太太唠起了家常。
“听说了吗?老李家的女儿,在城里的商号做工,上个月赚了好几块下品灵石呢。”
她手里的玉米棒子转了半圈,玉米粒簌簌往下掉。“捎信回来,说再过两年,攒够了钱,就把老李头接去城里养老。”
“是吗?那老李头可熬出头了。”旁边的老太太接话,“养出这么有出息的孩子,真是好福气。”
“可不是嘛。”王老太叹了口气,“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一半出息,我也就知足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都是村里的家长里短。
林望舒看了一整天,把全村人的动向都摸了一遍。
村里一共三十七户人家,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年轻男女加起来不到十个,都在村里务农或者做点杂活。
全村修为最高的,是村里的教书先生,练气三层。剩下的人,大多是练气一二层,老人和孩子基本都是凡人。
灵力波动很正常,没有禁制,没有阵法,也没有血腥气或者魔气。
如果林望舒没有用自己化神期的修为去探知的话,恐怕真的会信。
可那股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还有那丝熟悉的气息,每天都会出现一两次,每次都转瞬即逝,抓不住源头。
林望舒压下疑虑,继续观察。
第二天。
一大早,村里就响起了女人的骂声。张寡妇家的鸡丢了两只,她站在村口叉着腰,骂了半个时辰,说哪个挨千刀的偷了她的鸡。
几个老太太过去劝她,说兴许是黄鼠狼叼走了,让她去村后的草堆找找。张寡妇半信半疑,带着人去了村后,没过多久,果然在草堆里找到了被咬死的鸡,旁边还有黄鼠狼的脚印。
张寡妇心疼得直咧嘴,拎着鸡回家了。村口又恢复了安静。
王老太还是坐在大青石上,今天没搓玉米,改成择菜。跟旁边的老太太聊张寡妇不容易,一个人带孩子,还得侍弄菜地。
下午的时候,教书先生带着孩子们在晒谷场习武。说是习武,其实就是练点基础的强身健体的招式。孩子们调皮,打打闹闹的,先生拿着戒尺,谁偷懒就敲谁手心。
林望舒看着,依旧没发现异常。
她试过放出灵识扫遍全村,每一寸土地都没放过。
地下没有密室,没有尸骨,没有隐藏的空间。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越是正常,越不对劲。谢瑶华什么修为,元婴期的剑修,怎么可能在这么个普通村子里陨落,连点痕迹都留不下?
第三天。
学堂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教书先生教孩子们认字,读的是最基础的启蒙典籍。有几个孩子坐不住,偷偷在下面做小动作,被先生发现,挨个叫起来打手板。
放学的时候,孩子们一窝蜂冲出学堂,往村边的小河跑。脱了鞋踩水摸鱼,闹得浑身是水,笑声传遍了半个村子。
王老太今天在家门口晒豆子,小虎跑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她念叨了两句,拿布巾给孩子擦头发,转身去灶房给孩子烤衣服。
村里的几个年轻人上山打猎,傍晚回来,打了两只野兔,分给了村里的几户老人。
就是这天夜里,林望舒留意到,谢瑶华的命灯气息彻底熄灭了。跟天剑阁给出的时间完全吻合。
可她盯着村子整整一天,没有任何外人进入,也没有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谢瑶华的命灯,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灭了。
林望舒坐在山崖上,望着村子里零星的灯火,眉头皱得更紧。
第四天。
去镇上采买的两个年轻人回来了,推着个木板车,上面装着盐、布匹、还有一些针头线脑的杂货。他们挨家挨户送过去,收点铜板或者灵石。
晚上,晒谷场上摆了几张桌子,村里的人凑在一起吃饭。几个男人喝酒,聊镇上的新鲜事,说城里最近来了个大修士,排场大得很。
孩子们围着桌子跑,抢果子吃。大人们笑着骂两句,也不真生气。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林望舒坐在山崖上,回想这七天的一切。
七天里,村子里的生活平淡又真实,家长里短,烟火气十足。每个人的反应都很自然,没有半点演戏的僵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