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立刻！马上！”
林度最后那六个字，如同六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冻结！
抓人！
在接到省委书记秘书“注意方式方法”的电话暗示后，林度不仅没有丝毫退让，反而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和迅猛，直接撕破了所有的脸皮！
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这是要与整个“江大系”的权力网络，彻底宣战！
“疯了……疯了……”
财务处长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他知道，当林度说出“实施控制”这四个字时，他的人生，已经画上了句号。
几位副校长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们看着林度，像是看着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在官场，最讲究的是妥协与平衡。
像林度这样，手握炸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点燃，要把所有人都炸上天的做法，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徐明理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那双因为愤怒和震惊而瞪大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林度的鼻子，声音因为变调而显得尖锐刺耳：
“林度！你敢！”
“你冻结学校的账户？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几万名教职工的工资！有几百个国家级科研项目的经费！”
“项目停滞，工资发不出来，整个学校都要瘫痪！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这么做，全校的师生，都不会放过你！”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在告诉林度，你敢断我的资金链，我就敢煽动整个学校，用“群体性事件”的滔天巨浪，把你彻底淹没！
林度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摇。
“责任？”
林度向前一步，逼近到徐明理的面前，强大的气场压得徐明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用学生的住宿费去喝三十万一顿的大餐时，怎么没想过责任？”
“你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校区，骗取上亿资金时，怎么没想过责任？”
“徐明理，你所谓‘学校的瘫痪’，不过是你个人贪欲的资金链断裂而已。”
“至于你说的师生……”
林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我相信，当他们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缴纳的学费和住宿费，都变成了你杯中的茅台时，他们会知道，谁才是导致学校瘫痪的罪人。”
说完，他不再看徐明理一眼，转身对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执行命令的小陈说道：
“执行命令。”
“是！厅长！”
小陈的手虽然还在抖，但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一种狂热的、近乎于崇拜的坚定。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省公安厅经侦总队方平山的电话。
“方厅长，我是审计厅小陈，林厅长命令……”
看着小陈真的在打电话，看着林度那张冷酷到不近人情的脸，徐明理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那张昂贵的紫光檀木椅上。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一头不该被激怒的猛兽。
……
审计厅的雷霆行动，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不到一个小时。
江南大学后勤集团及所有关联公司的数十个银行账户，全部被冻结。
财务处长和后勤集团总经理，在各自的办公室里，被突然到来的经侦人员，直接带走。
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江大校园里，瞬间引爆！
各种流言蜚语，开始在校园的论坛、各个微信群里疯狂传播。
“听说了吗？审计厅把学校的账给封了！这个月的工资和助学金可能都发不出来了！”
“何止啊！我导师说，他那个国家重点实验室的项目，因为经费被冻结，已经停了！再不解封，所有的实验数据都要作废！”
“这审计厅的厅长是谁啊？疯了吧！查贪腐就查贪逼，凭什么把整个学校的运行都给停了？”
“这是要毁了我们江大啊！”
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在校园里迅速蔓延。
而在这背后，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巧妙地推波助澜。
徐明理虽然无法离开办公室，但他的秘书，正通过各种渠道，将一份份经过精心编排的“内部消息”，散布到各个院系的领导和教授群里。
“各位老师，情况紧急！审计厅林厅长意图不明，以查账为名，行报复之实，现已导致我校正常教学科研活动陷入全面瘫痪。这是对学术独立的粗暴践踏！是对我们江大百年声誉的公然羞辱！”
“徐校长为了维护学校尊严，正在与他们据理力争。我们不能让校长一个人在前面战斗！我们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
“明天上午十点，请所有有良知、有骨气的江大人，到行政楼前广场集合！我们要用行动告诉审计厅，江大，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煽动性的言辞，迅速点燃了部分不明真相的教授和教职工的怒火。
他们中的很多人，并不关心徐明理是否贪腐。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工资能不能按时发，自己的科研项目能不能继续。
林度的强硬手段，恰好触动了他们最核心的利益。
一场针对林度和审计厅的巨大风暴，正在校园内部，迅速酝酿成型。
傍晚时分。
小陈拿着手机，脸色凝重地走进会议室。
“厅长……情况不太好。”
他将手机递给林度，屏幕上是江大校园论坛的页面，置顶的帖子标题，触目惊心。
【紧急动员！保卫江大！抵制暴力审计！不能让林度毁了我们的家园！】
下面的跟帖，已经盖了上万楼。
充满了各种激烈的言辞和对林度的谩骂。
“厅长，徐明理这是狗急跳墙，想煽动师生跟我们搞对抗！明天广场上要是真聚集了几千人，还有媒体在场，那场面就完全失控了！”
小陈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到时候，就算我们有理，也会变得没理。省里为了维稳，肯定会把我们撤回去，甚至……还会处理您……”
林度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激烈的言辞，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会议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抬起头，问了小陈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小陈，今天晚上，江大有什么活动？”
小陈愣了一下，完全跟不上林度的思路。
“活动？……哦，我想起来了，今晚七点，在学校体育馆，有……有一场迎新晚会。”
“迎新晚会？”
林度重复了一遍，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西装领带。
“很好。”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公文包，转身走向门口。
“小陈，通知下去，一组、三组全体人员，换上制服，带上所有设备。”
“另外，再给省纪委和公安厅打个电话。”
小陈彻底懵了：“厅长，您……您这是要干什么？我们不去处理明天的集会吗？”
林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光芒，让小陈瞬间脊背发凉。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出洞穴时，才会有的兴奋和冰冷。
“为什么要等明天？”
林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今晚，就是最好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