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认真的劝自己学生:“你们就看在专家号挺贵的份上好自为之吧!看到你们就心塞。”
苏若楠一百零八岁这天,是重阳节。
于承安一大早去菜市场,抢了二斤茴香。卖菜的大姐认识他:
“于教授,又来给你妈包饺子?”于承安点头,扫码付钱,开着兰博基尼回家。
他现在也快八十二了,头发白了一大半,但身子骨还硬朗。
退休之后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陪着爹妈一起出去玩。
于承安回到家,看到亲妈正坐在院子里骂人。
苏若楠冷哼道:“我一百零八了。我踏马的一百零八了还得给你们看片子擦屁股。
小陆,你一个主任医师,胰头占位的增强CT你拿不准?
你拿不准你让我一个过完一百零八岁生日的老太太给你看?
几千万的机器,全国最先进的设备,协和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用都用不明白,你们还能干什么?”
院子里鸦雀无声。小陆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
她身后那几个年轻医生更是大气不敢出,宗门老祖开始骂人了。
乖乖听着吧,骂你一顿那都是福气,行走的文献还能骂人证明身体不啊。
小年轻不敢吭声。于承安把饺子馅端进厨房的时候路过,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妈,他们都蠢了多少年了?你又不是第一天看见,算了你别吓唬人家孩子。”
一群徒子徒孙胸中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算了惹不起双料院士的妖孽。说你蠢都算轻的。
苏若楠瞪了他一眼:“你哪头的?”
于承安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我哪头的您还不知道?我一直坚定不移的支持您老人家。”
苏若楠没绷住,嘴角翘了一下。她看着儿子的背影。这人包饺子的手法跟他爸一模一样。
于正国当年也是这么包的,固定一个方向擀皮,包出来的饺子每个褶子都一样多,跟拿游标卡尺量过似的:
“你还记得你爸当年怎么跟我说的话吗?”
于承安的手没停:“哪次?”
苏若楠想了想:“就那次他在小黑板上给我写微积分那回。
你那时候才几岁,还没黑板高,站在旁边看你爸写公式,看得眼都不眨。
他说你欠揍,你小子真是的没事少拉仇恨!”
于承安一脸黑线,他咋不记得还有这一句?
苏若楠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你爸要是还在,今年该一百一了。”
于承安没接话,走过去帮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得了您可快别伤感了。
我爸活103岁呢,他说过这辈子一点稀罕都没有。好家伙临走那一天还吃了一只天福楼酱肘子呢。
像他那么有福的老头,我就没见过有几个。一辈子啥都不缺还找了一个您这样完美的老婆。你可快别替他瞎操心了。”
苏若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八十多岁的儿子,头发也白了,但在她眼里,还是那个小黑板前踮着脚尖看公式的小孩。
下午曾大头来了,带了两瓶茅台。他现在也是个老头了,走路有点蹒跚,但精神头还在。
一进门就嚷嚷:“姐!我给你带了瓶好酒!咱晚上喝两盅!”
苏若楠坐在藤椅上眼皮都没抬:“你那血压还敢喝酒?上个月你儿媳妇打电话给我,说你偷偷把降压药停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比我还小三十五岁就能作?”
曾大头嘿嘿笑,把酒递给于承安,自己搬了个马扎坐在苏若楠旁边:
“姐,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他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一张对账单。
展开铺在膝盖上:“东方国韵酒店今年的分红到了。药厂那边上半年的提成也到账了。
还有缂丝坊——您猜怎么着?上个月苏富比香港秋拍,咱那个缂丝九龙屏风拍了一千两百万港币,咱抽了百分之三十的佣金。这是账目,您过目。”
苏若楠接过那张对账单,翻了两页,搁在膝盖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她没细看。她信任曾大头,就像信任自己的右手:
“大头,你跟我干了多少年了?”
曾大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七几年开始卖电子表,到现在,哎呦!快五十多年了。”
苏若楠陷入回忆:“五十多年。你从一个小摊贩干到集团总经理。
我也从一个小大夫干到现在躺在这儿。咱俩都不亏。”
曾大头摘下老花镜,揉着眼睛:“姐,您别这么说。”
苏若楠感慨道:“钱这玩意够用就行。你看看我要这么多钱有啥用?
你小子现在看到钱还能激动的起来吗?不光你自己够花了,孙子的孙子都花不完!”
曾大头笑道:“姐我现在别说看到钱了,你就是把一吨黄金放我面前,我都嫌弃碍事。”
傍晚的时候,她让于承安扶她去后院。
后院有一面照壁,就是当年于父用墨汁混锅底灰刷的那面“黑板”。
快八十年了,上面的黑色早就斑驳脱落,露出了底下的白灰。
苏若楠站在这面墙前面,看着那些斑驳的痕迹,看了很久:
“你爷爷当年在这上面给你爸讲数学。你爸在这上面给我讲微积分。
你在这上面学写字。”她转头看着于承安,“四代人,一面墙。”
于承安递给她一支粉笔。他妈接过粉笔,在那面斑驳的旧墙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字迹不如当年稳健了,但每个字的结构还在。
“于家四代,以此墙为证。”
她把粉笔头搁在墙根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饺子该下锅了,别让茴香馅凉了。”
苏若楠109岁的时候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在睁开眼睛的时候苏若楠觉得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自己身上。
然而没等她多想,一个臭烘烘的嘴巴就凑了上来。这踏马的不是做梦啊。
这是恐怖片照进了现实啊!苏若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虽然这具身体没啥力气但是苏若楠空间里可是有武器的。
慌乱之中苏若楠摸出来一把剪刀,直接给身上的那块“石头”戳了一个透心凉心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