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同志到了,卫教授在里面等你。”
“事态紧急,辛苦你帮忙翻译了。”
“当然,进去后需要你先签一份保密协议。”
来的路上许志国已经解释过了,沈鸢之前翻译的稿子,准确率高,有争议的词,她还会在一旁注解。
最近一次提交的翻译稿,里面涉及到了一个公式,沈鸢不仅翻译了,还解出来了。
所以卫老这次遇上问题,才想着让她过来一起参加。
当然,沈鸢作为外来人员,必须要签保密协议才行。
这已经是看在她是军人家庭的份上,成分没问题下,才做的决定了。
不然普通人,就算签了协议也进不来。
“我知道,”沈鸢点点头,“我妈妈以前也是做研究的,我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说也不该瞎看。”
这话让许志国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
“你妈也是研究员?以前在哪个研究所了啊,什么方向的。”
沈鸢一愣,随即摇摇头,声音低落了几分,“抱歉,这些我不太清楚。”
“是我不太称职,连她的工作都不清楚。”
“这有什么,”许志国倒觉得挺正常。
“有的人做了一辈子研究,老婆都不知道他干什么,还以为是个普通工人呢。”
“行了,咱们下车了。”
沈鸢嗯了一声,推门下去时,脑子里还在想林婉柔。
她记得小时候妈妈提过几个数学公式,在家的时候也是有事没事就在纸上写写算算。
那会儿她还曾好奇的跑过去掺和,小小年纪被抓住学习,然后她听着公式在一旁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妈妈还是那个样子,而草稿纸已经写满三大张。
“沈鸢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白新年面带惊讶,同时傅明修和易知许也看到沈鸢了。
“白参谋长,傅团长,易营长,你们怎么也在。”
沈鸢快步过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大家这是?”
“我们有任务。”傅明修说道,“你……”
“我是被喊来帮忙做翻译的。”
沈鸢简单解释了一句。
“沈鸢同志,咱们先进去。”
许志国喊了一嗓子,同时他推开了大门。
沈鸢深深看了傅明修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跑开了。
进屋后,许志国带着她去签了一份保密协议,签完才领着他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内布局简单,只放了一张书桌,还有两排书柜,柜子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桌子上铺着草稿纸,屋子乱而不杂。
一个头花花白的老人,正在伏案写着什么,听到动静也没抬头。
“是小张吧,东西放下,我一会儿再吃,还有一点就算完了。”
“是我,不是张师妹。”
许志国激动的说道,“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老人这才放下放大镜,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朝着沈鸢看过来。
“之前那些稿子是你翻译的?”
老人目光带着审视,还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沈鸢不卑不吭,“嗯,是我。”
“许老板说,您这里还有其他事需要我做,所以我过来了。”
说着,沈鸢的目光扫向桌子上的那些稿件,随后她笑了笑。
“您是在研究集成电路吧,链接过程中出问题了吗?”
“已经算了三遍,还没实验,想必是某个步骤错了。”
“为什么不推翻重来,还要坚持一个思路走下去呢。”
沈鸢说完,许志国连忙拉了拉她的胳膊。
“沈同志,你知道这是谁吗,这可是卫老,你怎么能说他的思路是错的呢。”
“卫老怎么可能会出错,他可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专家就不会出错了吗?
沈鸢虽然没继续说,但她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她的视线再次落到草稿纸上,上面是一排又一排的物理公式,还写了几个元素的名称。
“你的意思是,我一开始就弄错了?”
卫老摆摆手,眼中多了几抹兴趣。
“你懂物理?”
沈鸢摇摇头,“不算太懂,只看过一点。”
“这样,”卫老面露失望,“看你翻译的那些东西,我还以为你也懂物理。”
“行了,既然来了,就看看这堆报纸,这是国外在报纸上披露的某项研究,我需要这些资料。”
卫老指了指手边的那堆报纸,沈鸢顺势拿了一张。
她看了一眼后,点点头,随后拿了纸笔,准备去翻译。
“卫老,您这里,或许可以试着换个思路。”
临开工前,沈鸢指了指他草纸上的一处公式。
“既然接不上,那为什么不换个晶体管试试呢,换成其他材料的,例如单极换成双极。”
“而这里的双极换成单极。”
说完,沈鸢抱着报纸往外走。
“许老板,我在哪干活,你带我过去吧。”
“啊?哦,哦。”
许志国连忙回神,“我带你过去。”
卫老没说话,他拿着笔像是在琢磨沈鸢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写写算算,眉头先是皱起又松开,片刻后,他哈哈哈大笑。
“好,好,好。”
外面,许志国带着沈鸢去了专门给翻译人员准备的屋子。
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了。
“许师兄,你这是?”
一个戴着格纹发夹,穿着长裙的女生朝他们望过来。
她坐在桌子前,手边是一沓稿纸,而她对面还坐了一个留着寸头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的男生。
“张师妹,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沈鸢,是卫老喊她过来帮忙翻译稿件的。”
“刚好你在,今晚辛苦你们了。”
“沈鸢同志,这位叫张媛媛,对面那位叫向东,都是老师的助手,他们懂外文。”
沈鸢点点头,“你们好,我叫沈鸢。”
张媛媛和向东两个人一起打量她,末了向东问了一句。
“沈同志,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也是做物理的吗,以前怎么没在所里见过你。”
沈鸢摇摇头,“我没上大学,高中毕业。”
“不是,我没研究物理,我做翻译的。”
“哦,”向东抬起的屁股又落下,接着埋头干活了。
张媛媛多问了一句,“老师之前有几份稿件,翻译的很漂亮,是你做的?”
沈鸢:“我确实帮卫老翻译过几份稿件,但不知道你说的是我还是别人。”
室内一共两排大桌子,一排能坐五个人,桌上放着几本外文词典。
沈鸢在张媛媛这一侧挑了个位置坐好,把报纸放下,拿了一本词典放到手边,开始准备干活。
而许志国,则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张媛媛喊了一声。
“向东同志,我们吃饭去吧。”
随后向东放下笔站起来,和她一起出去了。
两个人都没喊沈鸢,而沈鸢也没抬头,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报纸上,脑海中快速思考自己看过的那些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