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清脆的高跟鞋哒哒声停下。
皇甫君站在石桌前,以俯视的姿态凝视着眼前的皇甫婧。
眼前人,熟悉,而又陌生。
皇甫婧喉咙发紧,脸色泛白,被她的眼神盯得发毛,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散发着苍鹰的霸气、毒蛇的煞气和鳄鱼的戾气,压迫感强得可怕。
两人面对面干瞪眼,谁都不说话,空气仿佛凝固,院子里死一般的沉寂,狗不叫了,蝉不鸣了,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皇甫婧欲言又止好几次,始终张不开嘴,嘴巴好像被502胶水粘住似的。
眼看皇甫君就要爆发——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刀下留人——”
保镖、佣人等人回头看去。
只见苏云杉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院内。
“哎?妈你不是去香江了吗?你怎么在这儿?”
“我去!这不是大处长嘛!你不是出国执行任务了嘛,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看你,回来也不说一声。”
“你俩不仗义了啊,背着我和安老师、安校花出来喝茶,也不说叫一声,不拿我们拿家人呐~”
苏云杉的突然出现,刺破了紧张的气氛。
还刀下留人?
苏总真逗……
你搞得跟第一次来似的……
死到临头了…你还装呢……
小助理、佣人、保镖等人垂着脑袋有些忍俊不禁。
“妈,你们在聊什么?你口渴不?我倒杯水给你喝~”
苏云杉像男主人一样,很自觉地倒杯茶,递给岳母。
皇甫君一动不动,依旧死死地盯着皇甫婧。
靠……
好尴尬……
吸溜~,苏云杉举杯自饮,见两人都不说话,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尝试打破沉默:“嗯…啊…那个…是吧…这个…对吧……”
“给若素、无恙打电话。”皇甫君冷冷道。
苏云杉愣了一下:“啊?给她俩打电话干吗?”
“五个月了,她俩很久没见小姨了,非常想念小姨。”
“啊这……”
“打啊!!!!!”
嘭!
苏云杉被吓一激灵,手中的杯子跌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唔啊——唔啊——唔啊——”
“嗷呜——嗷呜——嗷呜——”
两道婴儿啼哭声从卧室传来。
“你凶什么凶啊?”
皇甫婧回头看一眼婴儿房,站起身,双腿僵硬麻木,高高昂起下巴,一副爱谁谁的神色。
“你都看到啰,也听到啰,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皇甫婧!!!!!”
皇甫君双眸喷火,脸色涨红,抡起手臂就要给她一个大耳刮子。
嗖——
苏云杉眼疾手快地瞬移到了两人之间,抱住岳母劝道:“别冲动别冲动,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
“苏云杉!你给我滚开!!”
皇甫君挣扎道:“不知羞耻的狗男女!我先收拾这个狐狸精!再收拾你这个淫贼!!”
“你才狗男女呢!你才狐狸精呢!”
皇甫婧撸起袖口:“想动手?OK!ComeOn!你以为我怕你?阿爸早不在了,我看谁还偏袒你!”
“我啐!!!”
皇甫君被苏云杉紧紧抱着,挥舞着双臂往皇甫婧身上砸,破口大骂——
“皇甫婧!!!”
“你当初坠入海底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
“你都四十多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苏云杉跟我什么关系?你又跟我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清楚吗?!!”
“离经叛道!伤风败俗!无耻至极!!”
“抛开这些不谈!你勾引有妇之夫!私生孩子!你还有没有一丁点羞耻心?你还有没有一丁点基本道德感?!”
“瞅瞅你那个水性杨花的贱样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自尊自爱?皇甫家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
面对一连串的攻击,皇甫婧忍无可忍,咆哮道:“闭嘴!!就我是坏人,你是好人行了吧?我都不想拆穿你!!”
“拆穿我什么?我怎么了??”
“你……”
皇甫婧真想拆穿她,但现场人多嘴杂,要是传出去,皇甫家族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对皇甫君、皇甫集团、苏云杉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于是强行克制自己,模糊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了?你少在这儿无理辩三分!你错了就是错了!敢做不敢认是不是?你就这点儿胆量?”
“OKOK!是!我承认,去年在香江期间,我背着你们跟阿杉好上了!”
哗——
院中一些不明真相的NPC顿时怔住。
“我也不想这样!可感情是不受控的!”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小子有感觉的!”
“或许是在你家沙滩上跟阿杉比武开始的!”
“或许是从第一次品尝他的厨艺开始的!”
“也或许从第一次听他唱歌开始的!”
“总之,我很中意他!”
“呐!我也知道,他结婚了,而且我们年龄相差很大,辈分有别,所以一开始,我只把那份好感藏在心里,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直到去年我出了事,沉入海底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是我最大的人生遗憾!”
“当时我唯一的念头是,如果我能侥幸活下来,无论有多大阻碍,我一定要得到他!”
“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是阿杉下水救了我!”
“醒来以后,我就决定,一定要珍惜重生的宝贵机会,绝不给人生留遗憾。”
“所以我多留他一天,那天晚上,我跟他坦白了,逼他离婚跟我结婚。”
“阿杉是个好男人,他不肯做对不起素素的事情,严辞拒绝了我。”
“他态度坚决,宁死不从,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只希望他能帮我生个Baby,为孤独的下半生找个精神寄托。”
“可他依然不肯,然而在我的威胁下,最终他被迫接受了。”
皇甫婧没说拿什么威胁的苏云杉,不过皇甫君心里明白,无非就是安无恙呗。
“总之,从头到尾,他都是被我胁迫的,他没错,错的人是我。”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认!你想怎么着吧?”
皇甫婧输出之后,堵在心里的洪水一泻千里,浑身舒畅,隐居了5个月,瞒了大半年,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