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被撤职了?”
聋老太太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
“呃……”
傻柱的脸上一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见状,聋老太太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呯呯呯……”
她重重的杵了杵拐杖,厉声问道。
“傻柱,你给老太太我说个实话,杨厂长被撤职,是不是跟你带饭盒有关?”
“呃,这个……”
傻柱愈发显的窘迫了。
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杨卫国被撤职,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现在被聋老太太问起来,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是装傻充愣的顾左右而言它。
“这个也太上纲上线了,也不知道冶金工业部的领导是怎么想的,为了这么一个事,把杨厂长给撤了,值当吗?”
聋老太太的肩膀一塌,没有再听傻柱瞎咧咧,满脸失神的喃喃自语。
“是啊,我早该想到了……”
“现在是灾年啊,大家的肚子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剩饭剩菜给你带回家……”
“这是从工人们的嘴里夺食,这是害命……”
“是我害了他,我糊涂啊。”
“老太太,你说什么了?”
傻柱赶紧劝道。
“这怎么能怪你了,这明明就是小题大作……”
傻柱还没说完,就被聋老太太一拐杖给打断了。
“小题大作,我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哎呦……”
傻柱被打懵了,怔怔的看着聋老太太叫屈。
“老太太,您打我干什么啊,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打的就是你……”
聋老太太越想越气,第二拐杖又抡了过来。
“我好心好意的托杨厂长照顾你,你就是这么坑害他的,你对得住杨厂长吗?你又对得住我吗?”
“你这个小王八蛋,看我今儿不打死你,为了秦淮茹那个狐媚子,你把身边所有人都坑了……”
“哎呦,老太太,您怎么还真打啊,我是您大孙子啊……”
傻柱没想到聋老太太来真的,抱着头,绕着桌子直打转。
“你个小王八蛋,你别跑……”
聋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腿脚没有那么利索,跑了两圈就跑不动了,杵着拐杖直喘气。
“你……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怎么这么蔫儿坏,连帮助你的人都坑。”
“你比你那个不成器的爹还混,为了一个秦淮茹,你把所有人都得罪死了,你也把路走绝了。”
“傻柱,我……我管不了你了,以后你也别说认识我,你走吧。”
闻言,傻柱也停了下来,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了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在这个院子里,聋老太太算是对他最好的人,事事都护着他,把他当成亲孙子一样看待。
而他,也发自内心的跟聋老太太亲近,喊她一声奶奶。
现在,聋老太太不仅对他大发雷霆,而且还要跟他划清界限,将他赶走。
聋老太太的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了过来,从头浇到脚,傻柱浑身都凉透了。
他似乎才发现,他现在已经众叛亲离了。
他的亲妹妹跟他生分了,易中海也跟他撕破了脸,杨卫国也被他得罪死了。
就连最疼他的聋老太太都不待见他了。
一时间,傻柱有些心慌,还有些不是滋味。
“奶奶,我错了,我对不住您,也对不住杨厂长。”
傻柱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低下了头。
闻言,聋老太太摇摇头,重重的叹息一声。
“唉!”
“傻柱,你别叫我奶奶,我一个孤寡老太太高攀不起……”
“还有,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了?”
“有些事,不是一句错了就过去了,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已经将所有的情分都割断了。”
傻柱一噎。
他知道聋老太太说的都是真的。
心中弥漫着阵阵苦涩。
“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我会将您当成我的亲奶奶,给您养老送终,您别不认我。”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的聋老太太,肯定会心花怒放。
可是,现在,她的脸上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喜悦之色,反而是平静的可怕。
“傻柱,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这些年,你为了秦淮茹,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不顾,你还会顾及我一个外人吗?”
“傻柱,我原来是真心稀罕你,把你当成了自个儿的亲孙子,我还打算死后把这两间房送给你,可是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奶奶吗?”
“你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白面,以及家里的粮食,猪肉,布票等等,你全都送给秦淮茹的时候,你有想过我这个老太太吗?”
“人的心也不是一天两天才冷下来的,你走吧,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就算是死了,还有街道办了。”
听到这番话的傻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了几分。
聋老太太的质问,他无言以对。
因为聋老太太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
“奶奶,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错的离谱……”
“您老说的对,有些事做了,不是一句错了就过去了,我会改的。”
说完,傻柱默默的退出了聋老太太的房间。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聋老太太的脸上仍然是很平静。
只是心中多了一个疑问。
傻柱真的能改吗?
他能摆脱秦淮茹那个狐媚子?
……
杨卫国被撤销轧钢厂一切职务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上万职工当中炸开了锅。
“我就知道,杨厂长这么搞,不会长久的,这个时候还纵容傻柱给咱们工人抖勺,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杨厂长还是做了一些工作的,从公私合营开始,他就是这个厂的厂长了,可能是办公室坐久了,脱离了工人阶级,官僚主义太严重了。”
“咱们工人阶级才是轧钢厂的主人,他跟咱们工人没有了感情,离开轧钢厂是迟早的事。”
……
吉姆轿车缓缓驶出了轧钢厂。
听着工人们的议论声,坐在后排的王副部长,也没看杨卫国,只是凝声说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才是群众的声音。”
杨卫国的心中一紧,失神的看向车窗外,一片灰蒙蒙的。
就像此刻的他,充满了灰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