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社会救济院?”
秦淮茹尖叫一声,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肖副社长,你怎么能把两个孩子送去社会救济院了?”
“他们还是孩子啊,一个才八岁,一个才三岁,肖副社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了?”
“你这不是把他们往死里逼吗?”
秦淮茹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越大,说到后来,她的尖叫声几乎可以穿透几个办公室。
引的不少人在肖副社长的办公室门口探头观望。
“呯!”
肖副社长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办公桌上,桌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都跟着跳动了一下。
“秦淮茹,你想干什么?”
刹那间,秦淮茹浑身一震,刚才高涨的气势随着这一声怒吼,如潮水般褪去。
“你们一家三口因为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同志的财产,全都被东城分局带走了,你的那两个孩子谁来照顾?”
肖副社长怒不可遏,指着秦淮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呵斥怒骂。
“是你,还是贾张氏?”
“还是说把他们两个也送到东城分局羁押室去,一起关起来?”
秦淮茹的呼吸一滞,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一时间,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我们城市人民公社不忍心看着你的那两个孩子饿死,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才把他们送到社会救济院去的,你怎么还恩将仇报的反咬一口呢?”
肖副社长可不惯着她,怒斥道。
“难怪你们一家都是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犯罪分子,骨子里就坏透了,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张口就来。”
“送你的那两个孩子到社会救济院怎么了?那是保障生存,慈善救济的场所,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把人逼死了?”
“你这反动思想是一点没改啊,不遗余力的往城市人民公社和社会救济院泼脏水,你倒底想干什么?”
顷刻间,秦淮茹吓的脸都白了。
她急忙摇着手道。
“肖副社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太担心孩子了……”
“太担心孩子,就可以往城市人民公社和社会救济院泼脏水?”
肖副社长斜睨着她,一副揪着不放的模样。
“太担心孩子,就可以反动到底?”
“看来人民法院让咱们城市人民公社管制你还是太宽容了,这样吧,你每个礼拜参加的学习班,由一天增加为三天……”
“啊……”
秦淮茹吓傻了,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肖副主任,我,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还要照顾孩子啊……”
“秦淮茹,你还不知悔改的话,我会送你去管训队改造。”
肖副社长盯着她,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冷意。
顿时,秦淮茹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现在的社会救济院,跟后世的福利院有很大的区别。
社会救济院下属包括儿童福利院,教养院,收容遣送站等机构,承担着保障生存,维护治安和政治改造的职能。
被送到救济站的孤儿们,过着的是高度集体化,半军事化的生活。
清晨6:00-7:00,起床与内务,主要是自己叠好被褥和简单的洗漱,大一点的孤儿还需要帮助照顾年幼的孩子。
上午的时间主要是劳动与学习。
由于物资极度匮乏,社会救济院也需要通过生产自救来保障生活维持。
大龄的孤儿,通常需要参加集体劳动,如糊纸盒,拣废品,缝被衣物,打草绳,或在社会救济院内开辟的小块土地上种菜。
下午的时间,仍然是继续劳动和政治学习。
政治学习的内容,主要是学习政策文件,唱革命歌曲,然后是定期组织忆苦思甜等思想教育活动。
像棒梗这种八岁的孩子,在社会救济院内属于大龄,算半个劳力了,必须参加集体劳动。
所以,注定,棒梗和小当被城市人民公社送到社会救济院的当天,美梦破灭了。
白面馒头没有,肉也没有。
棒梗和小当进入到社会救济院的第一餐吃的是玉米面糊糊,及代食品。
代食品主要指在玉米面,高粱面中掺入切碎的白菜帮,萝卜缨,玉米芯等。
看着比自己家还寒碜的玉米面糊糊和半个窝头,棒梗彻底愤怒了,小脸涨的通红。
“怎么没有白面馒头和肉,我不吃玉米面糊糊,我不吃窝头,我要吃肉……”
听到她哥这么说,三岁的小当也跟着哇哇喊了起来。
“我要吃肉肉,我要吃馒头……”
刹那间,可以容纳几百个孤儿的食堂里鸦雀无声,连咀嚼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几乎是所有的孤儿看着大喊大叫的棒梗兄妹俩,目瞪口呆,都忘记吃饭了。
这可是半军事化管理的社会救济院,哪怕是吃饭时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三四百个孩子按年龄排成几列长队,手里拿着自己的搪瓷碗依次到食堂的大锅前打饭。
一般三餐的主食是一勺糊糊,半个窝窝头。
不能喧哗,打完饭就到指定的地点就餐,要求食不言。
教养员,也有称呼生活干事,生产干事的工作人员,会盯着每一个孩子把碗舔干净,甚至要求用开水涮碗再喝下去,绝对不允许浪费一粒粮食。
基本上,吃饭的时候,就只有孩子们拼命的吞咽声,粮食太珍贵了,生怕漏掉一滴,不会有其它的声音。
现在,棒梗和小当的吵闹声,在容纳几百人的食堂显得格外的突兀。
教养员的脸都黑了。
对于棒梗和小当的情况,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都了解一点。
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送过来的,他们两兄妹的爹娘和奶奶,因为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事,被东城分局的人带走了。
这两兄妹没人照顾,只能先送到社会救济院来。
听到是这么个情况的社会救济院的杜院长,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特娘的,这办的叫什么事?
送两个狗崽子过来,这不是给他添堵来了吗?
他们救济院的粮食本来就紧张。
如果肖副主任不是他的老战友,他会把人都给扔出去。
饶是这样,杜院长也不愿意接收棒梗和小当。
还是肖副社长说尽了好话,杜院长才勉强收了下来。
“老杜啊,只有几天,等这两个孩子的娘放出来了,马上就把人接走。”
“咱们总不能真的看着他们两兄妹饿死吧?”
……